最先顯影出來的,是她在北戴河二樓推開窗戶,回頭看向鏡頭的那一張。
海風吹起她的長髮,眉眼彎彎,連眼底細碎的笑意都清晰可見。
緊接著是第二張、第三張……
等洗到第三卷膠捲的時候,白瓷盤裡浮現出的畫面,讓許知意耳根子蹭地一下熱了起來。
相紙上,她身上只穿著那件海藍色的修身連體泳衣,正站在泳池邊的臺階上,雙手剛把大白浴巾往兩邊拉開,一雙長腿白得晃眼,腰身纖細,正微垂著眼睫往下看。
而下一張,則是她溼淋淋地趴在泳池邊沿,臉頰泛紅,眼神水汪汪的,肩膀上還搭著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
“顧寒野!”
許知意轉過頭,在昏暗的紅光裡瞪著身後的男人,壓低聲音羞惱道,“我剛解浴巾那會兒,你不是站在泳池裡嗎?你什麼時候偷拍的這兩張?”
顧寒野用竹夾子慢條斯理地把那兩張照片從定影液裡夾出來,過了一遍清水,掛到頭頂的麻繩上瀝水,唇角勾起一抹弧度:“相機就放在池邊的藤椅上,我調了延時快門,你下水前我順手按了一下。至於趴在池邊那張,是你後來非說自己嗆了水、累得不想動彈的時候,我拿起來拍的。”
許知意看著麻繩上掛著的那兩張照片,雖然什麼不該露的地方都沒露,可那緊身泳衣勾勒出來的身段,還有她當時被這男人親得眼尾泛紅的模樣,怎麼看怎麼透著股說不出的撩人勁兒。
她伸手就要去把那兩張照片從木夾子上扯下來:“不行,這兩張太羞人了,不能放進相簿裡,萬一哪天媽或者奶奶翻相簿瞧見了,我的臉往哪兒擱?”
“本來也沒打算放進大相簿裡。”
顧寒野眼疾手快地一把捉住她的手腕,順勢往下一拉,將她困在自己懷裡和桌子之間。
等那兩張照片瀝乾了水汽,他直接伸手摘下來,小心翼翼地夾進一張硬紙板裡,揣進自己的口袋裡,正好貼著心口的位置。
“這兩張是我的私人收藏。”
顧寒野低下頭,額頭抵著她的額頭,溫熱的呼吸噴灑在她臉頰上,嗓音低沉微啞,“二營下個月要拉去懷柔深山裡搞半個月的野營拉練,連個電話都沒有。等晚上想你想到睡不著的時候,我就躲在帳篷裡拿手電筒照著看兩眼,解解饞。”
許知意被他這直白又滾燙的話燙得心尖直顫,伸手戳了戳他硬邦邦的胸口。
“合著你大清早跑去買紅燈泡搭暗房,就是為了給自己洗私貨呢?顧營長,你們部隊允許帶這種照片進軍營嗎?”
“拍的是我自己領了證的合法媳婦,天王老子來了也管不著。”
顧寒野捉住她戳在自己胸口的手指,按在唇邊重重親了一口,黑眸在紅光下亮得驚人,“知知,剛才那三個老頭在大門口搶你的時候,我就在想,還好我去年在北城下手快,早早把結婚證領了,把初一也生了。不然等你今年拿了全市總狀元進大學,我就是把吉普車輪子跑飛了,怕是也排不上號了。”
許知意聽出他話裡藏著的那點酸意,心裡頭軟成了一汪水,主動伸出雙手環住他的脖子,仰起臉在他下巴上親了一下:“排得上,怎麼排不上?我脖子上可還焊著顧營長親手打磨的三個銅彈殼呢,這輩子早就讓人給拴死了,往哪兒跑?”
顧寒野喉結狠狠一滾,再也按捺不住,一手托住她的後腦勺,低頭吻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