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上二樓走廊，迎面就撞見端著搪瓷缸出來打熱水的二營教導員趙明誠，還有過來商量下個月野營拉練路線的一營長張海。
兩人聽見腳步聲一抬頭，看清走過來的人，齊齊一愣。
“我的老天爺，這是老顧？”
張海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上下打量著顧寒野，繞著他走了半圈，“你小子不是批了七天假，帶弟妹去北戴河海邊度蜜月去了嗎？怎麼去了一趟回來，直接變成包公臉了？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去煤礦底下背了七天煤呢。”
趙明誠在旁邊笑出了聲。
“少說兩句吧你，不過老顧這模樣還真挺精神，曬黑了，穿軍裝倒更顯利落，你要不吭聲往操場邊一站，那幫新兵準不敢偷懶。”
筆挺的夏常服穿在顧寒野身上，肩背撐的平整，腰身收的利落。
晨光從走廊窗戶照進來，他臉上確實比休假前黑了不少，眉眼卻越發分明，站在那兒腰背挺直，被兩人圍著打趣，也沒半點不自在。
“少貧嘴，都進屋說。”
顧寒野推開營長辦公室的門，隨手摘下軍帽掛在衣帽架上，走到辦公桌後頭坐下。
趙明誠給他倒了缸涼白開，自己拉過旁邊的椅子坐下，忍不住又瞅了他兩眼。
“老顧，這趟北戴河去的值啊，我看你從進門到現在嘴角就沒落下來過。還有什麼喜事？也說出來讓我倆跟著高興高興。”
張海把帶來的圖紙往桌邊一放，接過話茬：“還能為什麼，弟妹考的好唄。怎麼樣，弟妹回來估分沒有？我聽家屬院那幾個高三學生直喊難，說今年這卷子，能考上三百五十分就知足了，恢復高考頭一回全國統考，還真不容易。”
顧寒野剛喝了口水，聽到這兒，端著缸子的手停在半空，抬眼看向兩人，彷彿有些意外。
“啊？你們怎麼知道我媳婦兒考了四百九十五分？”
辦公室內瞬間安靜了兩秒。
張海愣在原地，眨巴了兩下眼睛：“啥玩意兒？誰說四百九十五分了？我就問弟妹估分了沒有，再說了，這才考完幾天啊，閱卷場還沒放榜呢，你上哪兒知道分數去？”
“哦，咱們這邊還沒人知道啊。”
顧寒野放下搪瓷缸子，往椅背上一靠，偏偏還嘆了口氣，“我當你們聽說了呢。昨天我在家歇著，燕大數學系的陸教授還有外語學院的梁院長帶著市招辦的同志找上門，說我媳婦兒五門總分考了四百九十五分，外加英語也是一百分，比全市排第二的高了六十多分，是今年京市的文科狀元。”
張海：？？？？！！！！！
張海嗓門大得震耳欲聾：“多、多少分？！五門滿分五百，弟妹考了四百九十五分？！老顧你沒睡醒跟我倆吹牛皮呢吧？”
趙明誠也驚得站起身，手扶著辦公桌。
“老顧，這事可開不得玩笑，現在高考成績還沒正式公佈，燕大和外院的教授怎麼就找上門去了？”
“那兩位老先生說我媳婦兒的數學和英語卷子全是滿分，一分沒扣，把閱卷組給驚動了，這才特批提前核對了全科成績。”
顧寒野語氣要多輕描淡寫就有多輕描淡寫，“這不，一查出來是四百九十五分，兩位老教授直接坐著招辦的吉普車跑來我家搶人了。”
張海聽得舌頭都打結了：“我的親孃咧，四百九十五分！那豈不是其他幾科也差不多全是滿分？弟妹這腦子是怎麼長的！那後來呢？弟妹答應去燕京大學了？”
“沒有，昨天為這事，家裡可沒少鬧騰。”
顧寒野捏了捏眉心，那副模樣，彷彿提起來還有些頭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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