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這個交替排列的法子他沒見過，細看之下，繡出來的效果應該是蓮花花瓣邊緣有金線的微光，花心是打籽繡堆出來的立體觸感，遠看是暗紋，近看有層次。
這比他們廠那批牡丹成衣上的機繡花高了不止一個臺階。
錢國棟喉嚨動了動，把圖紙放下了。
“後面兩張呢？”
許知意把下面壓著的兩張卡紙翻開。
一套珍珠灰重磅真絲改良長裙搭配短開衫，一套男款立領暗門襟夾克。
錢國棟這回沒等人遞，自己就把圖紙拉了過去。
他看男裝那張看得格外仔細。
男裝比女裝更考驗版型功力，女裝可以靠面料的垂墜感和裝飾掩蓋裁剪上的瑕疵，男裝不行，一條肩縫線歪了兩毫米，上身就是一個字。
垮。
這件夾克的肩線、胸圍、腰圍的數值關係，他用手指在桌面上比劃了一下。
對的。
他低頭又看了一遍。
符合亞洲男性體型特徵。
錢國棟把四張圖並排擺在桌面上，站起來，退了一步，從頭到尾重新看了一遍。
四套衣服，兩男兩女，風格統一又各有變化。
面料從真絲到重磅緞到混紡毛料，跨了三個品類，每一種的裁剪要點和工藝難點全部在圖上標得明明白白。
這不是畫家畫的時裝插畫。
這是能直接拿去車間裁佈下剪刀的技術圖紙。
錢國棟原本是端著架子來的，想來看一眼，證明自己的東西不差，那批牡丹成衣雖然老了點，勝在穩當。
現在四張圖擺在面前，他那套說辭全堵在嗓子眼裡了。
院子裡安靜了好一會兒。
陳永驊端著綠豆湯，眼神在錢國棟和許知意之間來回掃，嘴角壓了又壓，沒說話。
他帶錢國棟來，本來就存了讓老師傅親眼看看的意思。
光嘴上說人家畫得好沒用，這種手藝人只認實打實的東西。
錢國棟站在桌邊，低頭又看了一遍那件男款夾克圖紙，半天，從口袋裡掏出一支鋼筆，習慣性地想在資料旁邊批註什麼，筆尖懸在紙面上，頓了頓，又收了回去。
他找不到能改的地方。
“許同志。”錢國棟開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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