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開啟手機看了下昨天給張曉發的微信：“許曼的事，現在能報警嗎？”
張曉說的是：“暫時不行，她被囚禁是十年前的事，刑事追訴時效是個問題，而且她後來在金色年華的工作從表面上看是自願僱傭關係，趙正剛那邊一定早就把手續做乾淨了。
更關鍵的是，蘇炳文還沒倒，現在報警等於把許曼直接送到對方眼皮底下，先讓她把能記住的細節全部寫下來，等省廳那邊的口子開啟，一起並進去。“
我看著正在開車的許曼，她整個人繃得很緊，隔著前排座椅靠背都能感覺到。
”許曼，好好幹，你的事我和張曉會幫你，但不是現在，等時機到了。“
”老闆，謝謝你。“
車上，我把林冉昨晚整理的材料又過了一遍。
車窗外掠過一排排灰撲撲的老房子，我忽然想起三個月前的自己，赤著腳站在廚房角落裡，連打個電話都要躲著婆婆，那時候要是有一個地方能接住我，我不至於被打死一次才學會逃。
這個互助站，我不是為自己開的，是為那些今晚還縮在灶臺後面、不敢出聲的人開的。
八點四十，我的邁巴赫停在婦聯辦公樓下面，可能是開邁巴赫的原因，連門房保安的態度都客氣了不少。
婦聯辦公樓在政府裡院最後一棟樓的三樓，孟冬霞的辦公室門開著，她正在打電話，看見我們進來，衝我點了下頭，示意我們先坐。
等她掛了電話，我把材料遞過去。
“孟主任，婦女之友互助站的註冊材料、功能分割槽圖、擬聘社工簡歷、活動報備模板，都在這裡了，你看看還缺什麼。”
孟冬霞接過去，一頁一頁地翻看著，辦公室裡安靜了大概五分鐘。
她翻完後，把材料放在桌上，摘下眼鏡看著我。
“小胡，材料比我預想的要齊全，但有個問題我得跟你說清楚。”
“孟主任，你說。”
她指了指簡歷那一頁：“你這裡列了兩個持證社工的簡歷，一個是外地的，一個是本縣的，外地那個資歷不錯，但婦聯這邊的要求是，駐站社工必須有本地戶籍或者在本地連續工作滿一年，你這個外地的不符合條件。”
“那就先用本縣的那個，外地的作為儲備。”
“可以，但一個社工不夠，”孟冬霞說，“按照規範，互助站至少要配備兩名持證社工，一名負責日常接待和個案諮詢，一名負責活動策劃和檔案管理，你還得再找一個。”
我看向林冉，林冉立刻記下來。
孟冬霞還要往下說，辦公桌上的座機突然響了，她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眉頭微微皺了一下，拿起聽筒：“喂？”
電話那頭說了什麼我聽不見，但我看見孟冬霞的表情在十秒之內變了三次，先是疑惑，然後是為難，最後是一種很剋制的、不想讓我看出來的尷尬。
她掛了電話，沉默了幾秒，才重新看向我:“小胡，掛牌的事……可能要緩一緩。”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沒有看我的眼睛。
我感覺像一盆涼水澆到頭上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