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主任，審批不是已經批下來了嗎？”我壓低聲音問。
孟冬霞把眼鏡重新戴上，又摘下來，這個動作她重複了兩遍，才開口。
“審批確實批了，但掛牌需要走最後一道聯合驗收，這個驗收不是我們婦聯一家說了算的，需要民政、人社、消防三個部門聯合簽字，剛才電話是民政那邊打來的，說你們的場地性質存疑，賓館屬於商業經營用房，要變更為社會服務用途，需要重新走一遍房屋用途變更審批。”
“之前不是說過，賓館產權在我名下，用途變更只要提交申請就行嗎？”
“是我之前考慮不周。”孟冬霞的語氣裡帶著歉意，但更多的是一種身不由己的無奈，“民政那邊說，房屋用途變更需要規劃部門出意見函，這個流程最快也要十五個工作日。”
十五個工作日。
我看著她，她終於抬起眼看了我一下，又迅速移開。
我心裡很清楚，這不是什麼流程問題，昨天林冉在人社局門口看見周明遠跟裡面的人接頭，今天民政就打電話來卡驗收，這條線怕已經串起來了。
“孟主任，”我壓住情緒，“我問你一句話， 希望你能如實告訴我。”
“你說。”
“剛才那個電話，是民政局誰打的？”
孟冬霞猶豫了一下：“是民政局社會組織管理科的趙科長。”
“趙科長，也姓趙？”
“小胡，你別多想，”孟冬霞連忙擺手，“這個趙科長跟你說的那個趙正剛家裡沒有關係，他就是按流程辦事。”
我沒有接話，心裡的疑惑已經爬了上來。
按流程辦事的人，不會在我遞完材料的第二天就精準地打電話來卡住最後一道關口。
“孟主任，那我換個問法，”我說，“如果我在十五個工作日之內拿到規劃部門的意見函，掛牌驗收能不能正常推進？”
孟冬霞看著我，沉默了幾秒，點了點頭：“如果其他條件都滿足，我儘量爭取，你做的這個事我和領導都很支援的。”
“ 那就好。”我站起來，“那我去跑規劃部門，材料你先留著，有什麼需要補充的隨時通知林冉。”
我和林冉從婦聯辦公室出來，走到樓梯拐角的時候，林冉低聲說：“老闆，這明顯是有人在背後使絆子。”
“我知道。”
“要不要告訴張曉？”
“告訴她，讓她查一下這個民政局的趙科長，看看他跟周明遠或者趙正剛那邊有沒有交集。”
林冉點 了點頭，掏出手機開始編輯訊息。
我們剛走到一樓大廳，我的手機響了，是我哥。
我接起來，電話那頭的背景音很嘈雜，鍋鏟碰鐵鍋的聲音、抽油煙機的轟鳴、還有人在喊“18號桌的酸菜魚好了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