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烈烈，飯店這邊今天重新開業，這會就來了六桌客人，人不算多，我能應付了。”
“行，慢慢來，第一天不著急。”
“還有個事。”我哥的聲音突然低了下去，像是走到了後廚外面，背景音一下子安靜了，“ 你嫂子豔紅剛才給我打電話了。”
“她說什麼？”
“她說離婚冷靜期今天到了，要去民政局領離婚證，但是……”我哥停了一下，聲音裡有一種忍了很久的憋悶，“她說我的三十萬沒有準時打給她，要來接小強，讓小強跟她走，我怕她帶走，今天小強我帶來飯店了。”
我站在婦聯大樓門口的臺階上，冬天的風灌進領口，冷得我打了個激靈。
“她原話怎麼說的？”
“她原話說的是，原先簽協議的時候說好的給她三十萬補償，現在是我說話不算話，不是男人，要把小強帶走，以後不讓我見孩子。妹妹，我問過小強，小強願意跟我、跟咱爸媽，但是也想媽媽，怎麼辦？”
我嫂子豔紅，庭審那天，她站在證人席上，對著法官信誓旦旦地說我精神有問題，說我私生活混亂。
那些話，字字句句都是替李偉和趙正剛那邊說的，錢大寶後來查出來的通話記錄也證實了，她是收了錢才去作的偽證，而現在，她還敢來要三十萬。
“哥，你聽我說。”我的聲音很平靜，“一分錢都不給。”
“ 烈烈，我也不想給，她不是人，她還說要不給就鬧，還要來飯店鬧……今天才第一天開業……”
“她鬧就鬧。”我說，“哥，你想清楚一件事，豔紅在法庭上替李偉作證說我精神有問題，這件事你知道，她拿了對方的錢，站在證人席上往我身上潑髒水，差點讓我連自己親生女兒的撫養權都保不住，這個人，你覺得她值三十萬？”
“我知道……”我哥的聲音悶悶的，“我就是怕她拿小強要挾。”
“她要挾不了，你現在手裡有飯店的收入，有穩定的工作，有房子住，法院不可能把孩子判給一個連固定收入都沒有的還出軌當小三的女人。”
“那她要是來飯店鬧呢？”
“她來鬧，你報警，就這麼簡單，飯店有監控，她要是敢動手砸東西，那是她自己往案底上添記錄。”
“可是小強……”我哥的聲音突然啞了一下，“小強昨天晚上還問我，媽媽什麼時候來看他。”
我握著手機，站在寒風裡，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就在這時，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怯生生的聲音，像是從我哥身後探出頭來的：
“姑姑……媽媽說，如果爸爸不給錢，她就帶我去新叔叔家住……那個叔叔，我以前見過他，我、我不要去他家。”
我握著手機，小聲說：“小強，姑姑在呢，你別怕，誰都不會帶你走。”
我聽見電話那頭小強吸了吸鼻子，那個聲音像針一樣扎進耳朵裡，我深吸一口氣，正要跟我哥說讓他先穩住小強，手機螢幕上彈出一條張曉的訊息：
“錢大寶拿到的通話記錄，豔紅那個神秘號碼查出來了。”
我點開訊息，看了一眼那個號碼下面備註的名字，手指一抖，差點把手機摔在臺階上。
“烈烈？你咋不說話了？出啥事了？”電話那頭我哥焦急地喊了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