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的門在我身後緩緩關上，隔絕了走廊裡最後一點嘈雜。
李娟靠著牆站著，雙手無意識地搓著衣角，牙齒打著戰，翻來覆去只擠出一句話：“胡老闆……我兒子還在她手裡，他還吃奶呢。”
萍萍坐在另一頭，低著頭，我看著她們，胸口那股剛才撐起來的火氣，慢慢沉了下去。
把男人趕出門，不等於把她們從那個家裡救了出來。
真正難的事，現在才開始。
“李娟，先看著我。”
我蹲到她面前：“你不是帶著孩子培訓嗎，孩子怎麼會被抱走的？”
“培訓正好休息，我在裡邊接熱水，她闖進來就把孩子抱走了。”李娟哭得喘不上氣，“我孩子不肯吃奶瓶，餓了就哭……”
我回頭看向林冉。
“把樓下培訓室門口和後院的監控儲存下來，讓值班的人加強安保。”
隨後，我撥通張曉的電話，聽完情況，她只說了一句：“連哺乳期的孩子都搶？”
“我的意思是許曼跟著李娟回家接孩子，行不行？”
“不行，她不會輕易放手，先報警吧，哺乳期孩子被抱走、請民警協助核實，對方要是不交出來孩子，留下記錄，我們馬上走後續程式。”
我開著擴音，李娟聽見這句話，眼裡的光又暗了下去。
“是不是他們不還，我就沒辦法？”
“不是沒辦法，你先把孩子的出生證明、疫苗本準備好，我讓同事現跟你對接。”
電話結束通話，李娟拉住我的袖子：“胡老闆，可是我還沒正式上班，沒滿三個月，你們會免費幫我嗎……”
我怔了一下，她記住了那份保障條款，也記住了門檻。
我握住她冰涼的手：“三個月是長期福利的條件，今天的緊急法律援助，我來承擔。”
她眼淚一下湧得更兇。
“還有，剛才有句話我說重了。”我看著她，“你今天就算因為擔心孩子跟他們回去，也不代表你不配得到幫助，工作給你留著，你想清楚，再決定。”
她張著嘴，好半天沒說出話，只用力點了點頭。
林冉站在旁邊，低頭在本子上記了幾筆。
我交代她：“以後類似的緊急幫扶單獨登記，和員工福利分開，宿舍有多少間、能安排多少人，都寫清楚，不能今天喊出來，明天兌現不了。”
“知道了。”
半個小時後，張曉帶著周彤趕到了。
周彤在小會議室裡分別和李娟、萍萍談，核實身份、整理材料，把委託事項一項項解釋清楚，再讓她們簽字。
張曉把我叫到走廊，小聲說；“你今天壓住場面了，但以後那些話別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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