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彤做完筆錄已經是兩個半小時後,窗外的光線從正午的白晃晃變成了午後三點的昏黃。
手機恰好響了,是公關團隊的負責人。
“胡總,第一輪證據報告發到您郵箱了,但有兩點得先說明。”
“你說。”
“目前固定的是公開帖子、傳播時間和關聯賬號的重複內容,平臺後臺資訊、付款流水和接單記錄,我們沒有權力直接調取,已經在舉報材料裡列了調查線索。”
我拉開椅子坐下。
我以為一百萬能砸穿所有的牆,現在才明白,有些東西不是錢能立刻買到的。
“那雲帆傳媒呢?”
“有突破,他們釋出過商業合作案例,其中一組賬號,和這次集中釋出攻擊文章的賬號重合。我們做了網頁取證,另有一名自稱兼職發帖的人聯絡我們,提供了任務群截圖,真實性還在核驗,不能直接公開認定僱主。”
沒有我想象中的兩小時掀翻所有人。
但至少,事情終於有了往回扳的方向。
“只發核實過的,別替我造第二個謠。”
“明白,澄清稿還需要您確認,員工姓名、孩子照片和醫療材料,我們都做了遮擋。”
我開啟檔案,沒有漂亮口號,只有幾項清清楚楚的事實。
招聘不收任何費用,員工去留自願,公司不以離婚作為錄用條件。
所謂“洗腦培訓”,實際課程是收銀操作、食品安全和勞動權益常識。
後面附著招聘公告原件、課程安排,以及經過員工同意後公開的部分現場影片。
傍晚時分,澄清影片進入了同城熱榜。
最初幾條攻擊李娟的帖子開始刪圖,幾個曾經叫得最兇的賬號,悄悄關了評論。
林冉拿著手機進來,臉色終於沒那麼難看了。
“老闆,有被嚇走的應聘者打電話來問,培訓還能不能參加。”
“能,告訴她們按原定時間來。”
我話音剛落,手機再次震動,是宋薇。
我看了眼時間,距離澄清影片發出已經過去四個小時,她應該是看到熱搜了。
宋薇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疲憊,背景音有鍵盤敲擊聲:“胡總,我今天一直在盯你們這個案子,網上的反轉我看到了。”
她沒有寒暄,開門見山:“你們公開影片裡,有人當眾說,要用孩子逼妻子辭職,這段有完整原片嗎?我可以做成單獨專題。”
“有。”
“保留好,我和攝像今晚到安南,先做線下核實,不直播,也不提前公佈地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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