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裡安靜了好一陣子。
許曼站在窗邊,一聲不吭地擦眼淚。
最後還是許曼媽媽先動了,她彎下腰,把掉在地上的杯子撿起來,用袖子擦了擦杯底的水漬,小心翼翼地放回茶几上。
“我不走了。”她聲音很小,小到我差點沒聽清,“曼曼,媽不走了。”
許曼轉過頭,咬著嘴唇看了她媽媽很久,什麼也沒說,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了。
我走出辦公室,輕輕把門帶上,在走廊裡站了一會兒。
我靠著走廊的牆,拿出手機給張曉發了一條長訊息,把趙正剛用影片威脅許曼的事說了,最後寫:許曼被帶走那年十六歲,影片拍攝時間一定在那之後不久,如果趙正剛敢散播,這東西本身就是未成年人受害影像,傳播即犯罪,你讓孫浩宇那邊也留意一下,必要時可以把這條線並進去。
張曉的回覆很快:收到,我跟孫浩宇通氣。你注意,趙正剛拿影片威脅這件事本身就是犯罪行為,時機到了可以單獨追訴,你先別管這些,把超市開業的事盯緊了。
我回到辦公室,處理了幾件超市對接的雜事。林冉給我端了份盒飯上來,米飯配了兩個菜,我扒了幾口就擱下了,嗓子眼兒跟堵了東西一樣,咽不下去。
窗外的天徹底黑了。
王寶珠今晚用自己的車隊從省城發貨,凌晨出發,預計明早八點前到安南。
第一批以百貨和日化為主,先把貨架鋪滿,生鮮冷鏈排在第三批。
超市那邊包總已經裝完了燈,收銀系統也除錯完畢,明天中午“好再來超市”的招牌一掛上去,這個店就算真正立住了。
五天,只要五天,超市開業了,員工們就有了正經飯碗。
過了十一點,賓館徹底安靜了,我迷迷糊糊閉了一會兒眼,手機震了起來。
我一把抓過來,是個陌生號碼,區號是省城的。
“喂?”
“胡老闆嗎?我姓李,是王總的司機,跑頭車的。”對面是個中年男人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
“你說。”
“車隊剛過了前面的服務區,六臺車全在,路況還行,下了高速之後走省道大概還有一個半小時,預計早上八點之前能到你那兒。”
我長長地吐了一口氣:“路上沒出什麼事吧?”
“沒有。”
“注意安全,我這邊會提前有人在那兒等著。”
“收到,胡老闆。”
掛了電話,我給林冉發了訊息:貨車八點前到,你六點半到超市,帶上陳東和卸貨的人,準備接貨。
就在這時,張曉發來了訊息:
“烈烈,省裡協調了縣裡的警力,民警已經去了梧桐巷,他們從裡邊帶出一個人。”
“是溫小雪還是沈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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