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階很窄，大家小心腳下，注意保護兩側牆面痕跡！”
“下面是個大約十五平米的隔間，空氣不流通，先把抽風機架起來！”
“發現兩張生鏽的鐵架床，三個水桶，東南角有個被水泥封死的排水口！”
裡面的彙報聲順著門洞傳出來。
過了大概十分鐘，一名戴著護目鏡的年輕女技術員拿著相機從裡面走出來，停在江振山面前，翻開相機回放屏。
“江隊，在隔間左側牆壁距離地面約一米二的位置，發現用尖銳物體刻下的字跡，我們已經提取了高畫質照片和拓片。”
“刻的什麼？”江振山問。
“是一個名字和年份。”女技術員看了一眼螢幕，“許曼，2009。”
靠在磚牆上的許曼沒有轉頭，她的肩膀抖了一下，垂在身側的手指蜷縮起來。
我伸出手，把她冷冰冰的手掌包進手心裡，用力握緊。
女技術員剛走回鍋爐房，裡面又出來一名老法醫，手裡託著兩個透明物證袋，袋子上已經貼好了編號標籤。
“江隊，在靠裡側那張鐵架床的床腿底部土層裡，用毛刷清理出了一小片深色化纖布料殘片，還有幾根人類毛髮，毛囊完整，可以做DNA比對。”
江振山接過物證袋看了一眼，遞給旁邊的小劉：“收好，立刻登記入庫，通知裡面的人，對整個地下隔間的土層進行地毯式過篩，一寸都不能漏，特別是那個被水泥封住的排水口和四個牆角，把水泥鑿開往下挖！”
“是！”
探照燈的發電機在院子裡嗡嗡作響，一袋袋從地下鏟上來的泥土被倒進篩土機裡，細小的塵土在警戒線內揚起。
到了上午十點半，許曼站得腿有些發麻，我讓小劉搬了把摺疊椅放在邁巴赫車邊，安排許曼坐進車裡休息，我則帶著包總和林冉繞出三號車間的警戒圈，往東側的一號、二號大車間走去。
包總走在水泥路面上，每路過一根排架柱，都要停下來用隨身帶的小鐵錘敲一敲，聽聽裡面的迴音。
“老闆，你看這柱網間距，標準的六米乘十八米，上面的鋼屋架就是掉了點防鏽漆，結構一點毛病沒有。”包總仰著脖子往車間頂上看，“剛才我繞著外牆轉了一圈，地基全是條形毛石基礎，紮實得很。只要把上面那層老石棉瓦揭了，換上雙層彩鋼保溫板，再把窗戶改成斷橋鋁推拉窗，這車間跟新建的沒兩樣。”
包總正說著，我兜裡的手機響了，是 記者宋薇打來的。
我按下接聽鍵：“ 喂，宋記者。”
“烈烈，我收到你訊息之前就已經帶攝像師順著西邊的田埂摸進來”，趴在圍牆外的土坡上，拆遷隊撤離和省廳技術科進場的畫面全拍下來了，劉洪濤和蘇炳文黑著臉出來的鏡頭也沒落下，車牌號我讓攝像師截了高畫質特寫，回頭都能用。”
“宋記者，紡織廠裡面的勘驗畫面你先別往外發，專案組還在取證，這個時候走漏風聲，江隊那邊不好辦。”
“這個我知道，內部現場的素材我會單獨存好，不經專案組授權不會出手。拆遷隊那部分我先剪一版備著，等時機到了一塊兒放。”
“好。”
結束通話電話後，中午小劉去鎮上買回了幾十份盒飯。
專案組的人輪流蹲在鍋爐房門口扒拉了兩口飯，篩土機和電鎬的響聲一直沒停過。
到了下午兩點，院子裡起風了，揚起一層薄薄的土灰。
鍋爐房裡突然傳出一陣喊聲：“江隊！排水口下面挖出東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