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隊，陳紅剛被抓，按規定外人不能見吧？她點名要見烈烈，程式上說得過去嗎？”
“不是進看守所，省檢察院把臨時辦案點設在縣武警中隊駐地，走的是特批單向玻璃辨認程式，陳紅咬定有筆涉案洗錢賬目和受害人安置底細，必須當著胡老闆的面才肯交代。”
“原來是這樣。”
“另外，沈芳今早做完了筆錄，透過照片指認出了蘇炳文和趙正剛，但當年屋裡光線暗，大背頭男人單憑口供屬於孤證，還動不了賀志遠，現在我們已經對趙正剛簽發了傳喚證，陳紅手裡的實證很關鍵。”
“江隊，我們現在過去，但最多隻留十幾分鍾。”
“好，我們在駐地等你。”
電話結束通話，我坐在車座上，手指敲了敲車窗邊緣，下午聯合檢查組進駐超市，李偉剛在家裡放話要讓超市撐不過今天，陳紅後腳就卡在這個時間點要見我，這是調虎離山，我如果在辦案點耽誤半天，超市和賓館迎檢群龍無首，肯定會出亂子。
“張曉，你現在回超市，協助林冉、李晚晴和周彤坐鎮迎檢，打電話給宋薇，請她帶著攝像機過來跟拍。還有，讓陳東和林冉馬上排查超市生鮮區、後倉冷庫和消防通道，李偉剛才那句話，八成是讓人在店裡埋了雷，查出來先別聲張，把監控調出來等著他們。”
“明白，我現在打車回去，你們快去快回。”
張曉推開車門下車，許曼發動汽車，麵包車掉頭駛向城郊的縣武警中隊駐地。
走進駐地辦案樓的監控觀察室，隔著單向透明玻璃，陳紅穿著橙色號服坐在審訊椅上，下巴貼著紗布，頭髮亂糟糟地挽在腦後，江振山按下桌上的內部通話鍵，把麥克風推到我面前。
“陳紅，我來了，有什麼話直接說。”
“胡老闆，你還真敢來，外頭這會兒應該挺熱鬧吧？”
“我的店有員工守著，亂不了。倒是你，昨晚在倉庫喊著手裡有完整備份花名冊，怎麼到了檢察官面前又裝啞巴了？那本花名冊根本不存在，是你為了保命瞎編出來詐專案組的，對不對？”
“胡烈烈，你不用套我，王藍英在看守所是什麼下場，你也看見了，趙正剛和上面那位是什麼手段，我比你清楚，我要是敢亂咬，今晚我就得步她後塵，我老孃在鄉下也活不成。”
“那你叫我來幹什麼？”
“我不想判死刑，我要立功減刑，現在整個安南縣，只有你胡烈烈有錢、講信用，敢跟他們死磕，我老孃今年七十多了，住在嶺頭鎮陳家村，癱在床上，我顧了個村裡阿姨招呼，我進去了沒人管了，只要你答應我，幫我保她平安養老，我現在就交出一份大禮。”
“我做的是安南縣困難女性救助，農村癱瘓老人本就在幫扶範圍內，不用交易我也管。說吧，你手裡有什麼？”
“我弟弟手裡有蘇炳文這幾年收錢的原始賬本、銀行轉賬回單，還有李強親手寫的運送記錄和曹富貴開假證明的收據，這些東西，足夠把李強和蘇炳文釘死。”
“就這些？趙正剛呢？李偉呢？”
“趙正剛跟李強之間全靠我單線傳話，錢是現金交接，沒留字據。至於李偉，他就是個外圍跑腿的爛賭鬼，核心的事李強根本不讓他沾邊。我能交的都交了，足夠抵我的立功表現了吧？”
“陳紅，只要你願意交代，把該說的都說了，你的老孃我肯定會管。”
站在一旁的江振山在本子上記下地址，轉身對身後的刑警揮手，派人去找陳紅的弟弟起獲物證。
陳紅把趙正剛摘得乾乾淨淨，連李偉都只推了個邊緣責任，她算準了只咬死執行層的李強和蘇炳文，既能立功保命，又不會招來幕後之人的滅口報復，我鬆開麥克風準備離開，審訊室裡的揚聲器再次響起。
“胡烈烈，你說話要算數，別讓我看不起你！”
我沒理她，轉頭對江隊說：“江隊，這裡交給你了，我得馬上回超市。”
“去吧，物證到位，蘇炳文和李強的案子就能辦成鐵案，趙正剛那邊我們已經派人去傳喚了，今天先挫挫他的威風。”
我和許曼跑下樓，鑽進麵包車趕回縣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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