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說話的聲音換了人，傳來沈芳虛弱的說話聲：“胡老闆，是我，沈芳。”
“沈芳，你說。”
“我要給你說的事，不曉得能不能幫上忙，當年李強把我弄到李家的時候，李偉前頭那個老婆楊桃還在，有回李強打了我，楊桃姐過來給我送水，楊桃姐身上也全是被李偉打出來的青紫。
她跟我哭，說李偉在賭場欠了很多錢，天天逼她問孃家要錢，還逼她去KTV坐檯還債，臨走時楊桃姐從脖子上拽下個小金鎖塞給我，說是我要是能逃出去，幫忙捎給她孃家姐姐楊果，還留了電話，那會我總覺得她感覺自己會出事一樣，可是我逃走時，在半道上跳車摔昏了過去，金鎖也不知掉哪兒去了。”
電話裡傳來吸鼻子的聲音。
“再往後我跑到外地打工，最近才回縣裡，是因為看到了你的事才來應聘，楊桃姐後來咋樣了，我不知道，我能記起來的就這些，不曉得對你們查案子有沒有用。”
“沈芳，這些話你跟專案組講過了嗎？”
“講了，江隊長帶人在筆錄上全記下了，胡老闆，俺們姐妹倆下午就坐大巴回河南老家，往後要是有機會，我做牛做馬也會報答你。”
“不用報答，回去好好過日子，把身子骨養好比啥都強。”
結束通話電話，車廂裡安靜下來，林冉從副駕駛轉過身看著我。
“老闆，沈芳怎麼說？”
“她說當年到李強家的時候，楊桃還活著，託她給楊果捎過一個小金鎖，半路弄丟，。這條線索江隊長那邊已經記了筆錄，咱們不用分心，眼下把服裝廠和幫扶網鋪開才是頭等大事。”
我收起手機，拍了拍前排座椅靠背。
“許曼，開車，先去趟飯店，再回賓館。”
車子穿過縣城東大街，停在百姓家常飯館門口，大堂裡午飯的尾巴剛收，幾桌客人正在結賬，後廚傳來嘩嘩的洗碗聲，李偉的二嬸周春蘭正繫著圍裙蹲後廚大鐵盆前洗青菜。
我走過去喊了她一聲。
“二嬸，把手擦擦，跟我去裡頭休息室，我問你點事。”
周春蘭解下圍裙搭在木架上，在褲腿上擦乾水跡，跟著我進了屋。
“二嬸，坐下說，我以前聽人提過，早些年春光紡織廠還沒黃的時候，你是不是去那兒幹過活？”
“幹過，不過那都是老黃曆了！那時候家裡窮，我實在沒法了，託同村的老姐妹帶進成衣車間學踩平車，誰成想剛乾了兩個月，廠裡資金鍊就斷了，老闆欠著大夥兒工資跑了路，廠子直接倒閉散了夥，我也就回了村。”
“那當年帶你進去的老姐妹，還有車間裡的其他人，你還有聯絡嗎？”
“有幾個在的，當年的車間老組長就嫁在隔壁桃花村，她那裡肯定有那群女工的名單。”
“那你知道這些人現在都在幹嘛？”
周春蘭端著水杯嘆了口氣，擺了擺手。
“還能幹嘛？散夥之後除了極少數託關係進了縣供銷社，剩下的全回了十里八鄉，咱們安南縣農村啥光景你也清楚，男人們多半出去打零工，女人們困在村裡伺候公婆、拉扯娃、餵豬種地。
家家戶戶屋角里倒是都擱著臺老式縫紉機，平時也就給娃補個褲腳，好多老姐妹在家裡過得窩囊透了。”
“二嬸，春光紡織廠那塊地，我今天下午去縣政府接盤了。”
周春蘭手裡的水杯停在半空，嘴巴張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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