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要接著往下說，口袋裡的手機震動起來，是孟主任打過來的電話。
我按了擴音放在桌上，孟主任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語速偏急：“胡老闆，李晨應該把批文送到你手上了吧？揭牌的事先放一放，我這邊還有件事要告訴你，你準備好聽。”
“孟主任你說，我在聽。”
替換電話裡孟主任原句：
“昨天下午縣政府開了招標預備會，討論下個月十五號那批全縣中小學校服和環衛工人工裝的採購大單。會上趙正芳副縣長拍了桌子，當場表態，要求標書起草組把兩條硬性要求落實到正式檔案裡，這單子有六百多萬，要是能拿到，你的流水線一下子就能盤活。”
我握著手機問，“孟主任，你知道招標的具體要求嗎？”
“知道一點，說是參標企業必須在一個月內拿到印染洗滌排汙許可證，賬面上必須有五百名繳納社保的熟練女工，具體理由趙副縣長沒說得太清楚，但意思就是這兩條。”
張曉眉頭皺了起來，抬起頭看著我。
我衝他點了一下頭，對著手機說：“她這是要卡死我。”
“你看看還有沒有別的路子可以走？”
“孟主任，我知道了。”
結束通話電話，我把手機放在桌上，看了一圈會議室裡的幾張臉。
張曉先開口了：“趙正芳這招看著封死所有路，其實漏洞特別明顯。咱們服裝廠只做裁剪、縫紉、成衣加工，從頭到尾不染色、不印染。
她故意在招標條件裡卡“印染排汙證”，根本就是亂套條件，我們根本沒有這道工序，壓根不需要這個證。
這是她故意挖坑刁難，屬於標準的亂設門檻，咱們有辦法治她。”
“可走流程太慢了，”我皺眉，“招標不等人，對賭工期耗不起。”
“所以咱們必須兩手一起幹，不跟她硬碰硬拖時間。”張曉翻開筆記本，條理清晰地說：
“我們立刻向招標方提交書面異議，擺明立場：招標條件與實際經營專案不符，屬於違規設限，同步向縣財政局政府採購監管科遞交預投訴材料留好證據，先把她亂卡人的把柄死死攥住，留好所有書面記錄。
還有我們得主動去環保局，把我們工廠該辦的正規環評、加工備案全部辦齊、辦漂亮。
咱們該有的資質一項不差，她強行要我們辦根本用不上的印染證，就是明擺著公報私仇、刻意打壓，真到最後對峙、查賬、查招標合規性的時候，違規的是她，不是我們。”
“還有五百名繳納社保的熟練女工這條。”李晚晴翻了翻手裡的報名登記表，“現在已經登記了三百八十多人，周春蘭那邊的嶺頭鎮女工還沒來齊，這兩天繼續報名的話，五百人的門檻不難過，但社保的繳納需要時間，一個月內把所有人的社保全部辦好，要緊著跑人社局。另外五百人的勞動合同、身份材料也得全部整理歸檔，招標核查的時候不光看社保繳納記錄，勞動關係材料也會抽查，這兩塊得同步推進。”
“這件事你去盯。”我說，“招標預備會昨天才開，標書正式出來至少還要幾天，這段時間是咱們的視窗期，不能浪費。”
林冉拿著筆算了一會兒，抬起頭：“老闆，社保這塊的資金壓力倒不大，就是人社局的審批程式能不能在一個月內走完，這個得摸清楚。”
“後天我去婦聯見孟主任，讓她幫著協調一下人社局那邊的節奏。”
“散會，各人把手頭的事先理清楚。”
眾人陸續起身收拾東西，張曉看了一眼手機說：烈烈，剛收到線報，溫小雪的弟弟溫小軍今天進了醫院，說要接他姐出院回老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