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烈姐，超市門口湧過來二十多個生面孔，手裡全拿著咱們店剛辦的購物卡，一窩蜂堵在收銀臺鬧著要退錢！還有幾個人直接從麵包車裡拎出大喇叭在門口喊，照著網上的帖子念，罵咱們超市是貪官的髒錢開的，把排隊買菜的街坊全給嚇跑了！”
對方這是一環扣一環，網上剛發帖，早就蹲守在超市外面的混混接著就掏出喇叭鬧事，半點喘息的時間都不給我留。
“誰要退卡，照價全額給他們退，讓保安維持好秩序，把帶頭拿喇叭喊話的人拍下影片留好證據，不許跟他們動手。”
我交代完結束通話電話，轉頭看向坐在沙發角落裡的李晚晴。
就在這時，李晚晴隨身小包裡的私人手機響了起來。
她掏出手機看了一眼螢幕上的來電顯示，手指顫了好幾下才按下接聽鍵，把手機貼在耳邊。
“爸……”
她剛叫出一個字，電話那頭就傳出方建設氣急敗壞的怒吼聲，隔著兩米遠都能聽見。
“我不是跟你說過讓你老老實實躲著別露面嗎！你跑去人社局大廳幹什麼！剛剛縣裡開碰頭會，賀志遠那夥人就在會上指桑罵槐拿幹部家屬經商和作風問題點我！散會不到十分鐘，網上的帖子就爆了，現在紀檢和縣委辦的電話都打到我辦公室來了！”
李晚晴眼圈通紅，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掉。
“爸，我是去給廠裡五百多個女工辦社保，廠裡馬上就要投標了，我……”
“你懂個屁！”
方建設在電話那頭吼斷了她的話。
“對方這是拿你當突破口，要把咱們和胡老闆一塊兒拉下水！趁現在市裡還沒派人下來核查，你馬上寫辭職信，把公司的賬目全交出去！半個小時之內，你必須坐車回省城，只要你人不在安南的企業任職，網上那些真假難辨的東西就坐不實官商勾結！馬上辦交接走人，聽見沒有！”
電話啪的一聲結束通話了。
李晚晴握著已經黑屏的手機，眼淚砸在褲腿上，肩膀一抽一抽地哭不出聲。
林冉站在辦公桌旁，急得直搓手。
“老闆，怎麼辦，明天咱們婦女之友就要掛牌了，後天一早校服採購就封標了，明天下午前必須把標書封好備齊！咱們超市農家直供的買菜賬目、服裝廠的制單U盾和財務報表、還有今晚要連夜核算出來的投標報價底稿，全壓在晚晴手頭上，這時候要是換人，別說標書交不上，咱們幾個店和廠子的賬目就得亂套！”
我沒有吭聲，走到窗邊往下看了一眼。賓館門外圍觀的人越來越多了，還有人舉著手機開起了直播，身後傳來紙張撕扯的嘩啦聲。
桌上的座機響了，我接起電話，張曉的聲音傳了過來。
“烈烈，網上的帖子我看到了，周彤正在聯絡咱們的公關團隊刪帖，但對方花錢找了大批外地賬號轉發，刪了又發，攔都攔不住。”
張曉的話音剛落，李晚晴已經擦乾眼淚從沙發上站起身，走到了辦公桌前，眼眶腫得老高。
她雙手把裝有財務U盾和賬本的手提包放在辦公桌上，又把一張剛從記事本上撕下來、手寫好的《辭職申請》壓在了包上。
“老闆，對不起，我不能再連累你了。”
我看著桌上的辭職信，剛要開口，一樓大廳傳來哐噹一聲巨響，緊接著是瓷器花盆砸碎在地上的聲音。
樓下一陣尖利刺耳的叫罵聲順著樓梯通道直衝上二樓。
“胡烈烈！還有那個貪官養的小畜生，給我滾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