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連環靠在床頭，指尖輕輕敲了敲被褥：“不然呢？二帝陵傳了幾千年，多少人盯著，真要是顓頊墓在這兒，輪得到那些雜七雜八的勢力偷偷摸摸找？怕不是早就被翻開十遍八遍了。”
說到這，謝連環頓了頓：“也不對，他們是有什麼依仗，才敢去翻帝陵的？”
“帝陵固然機關陷阱很多，對於他們來說……也不算什麼吧？”謝雨臣不解。
“也不一定。”謝連環擺了擺手，喘了口氣，抬眼看向窗外飄著的梧桐葉：“始皇陵誰都知道在哪裡，你看哪個去挖了嗎？連官方都不敢動手，不敢動手到什麼程度呢？沒有挖掘計劃，想法都沒有。你以為是為什麼？”
“……因為是帝陵？”
“清朝12座帝陵被盜了6座，可沒人說它是帝陵不能挖。”
清朝也能用來作為證據嗎？謝雨臣沒有開口，但那雙眼睛裡卻清清楚楚地寫滿了這個疑問。他不急不緩地抬眼，在等待一個合理的解釋。屋子裡一時安靜下來，只有他指尖輕叩桌面的細微聲響，透露出幾許不以為然。
謝連環有些想笑，那些年他同無邪也聊起過這個話題，當時無邪扯著他的衣袖追問個不停，非要他說出個緣由。他不答，無邪便不肯罷休，軟磨硬泡地纏著他，一天不成便兩天，直纏到他把話吐出來為止。
如今啊……
“那……茂陵被挖了，你總該知道吧？秦皇漢武，你說他差在哪裡？”
“……始皇帝是人皇？”謝雨臣遲疑的回答，可那不是小說裡才有的設定嗎？人皇和天子的差異什麼的。
謝連環咧著嘴笑，可惜被口罩擋了。他還在吸氧，說話句子一長就有點大喘氣。
“是不是人皇，我們說了不算，天說了才算。能當皇帝的都是有帝運的，你看茂陵之後，有幾個雄主的墓會被盜？盜墓的人又落了個什麼好下場？”
於是，問題又繞回來了。
“他們為什麼要找吳大伯去？”謝雨臣目光炯炯：“你知道為什麼，是不是？”
謝連環沉默了好一會兒，扯了扯口罩，露出一點帶著胡茬的下巴，聲音壓得很低：“齊八爺那時候給九門小輩批過命，這事你知道嗎？”
謝雨臣指尖一頓：“聽說過。”
“他一開始批的是吳家老大，還是他專門找上門去的。”謝連環說到這，下意識的看了一眼閉合的病房門，聲音壓的更低，低的謝雨臣需要很用力才能聽見：“他給狗五爺看過，說他命裡有三個兒子，但是老大出生的時候，他根本不知道，還是收到週歲宴請柬的時候才知道的。”
“你知道他的批命是什麼嗎？”
“……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
有那麼一瞬間，謝雨臣有了弒父的衝動。
“但我知道他給老大看了兩次，一次是週歲，一次是二十歲。兩次是不同的結果。”
謝連環感覺自己多半也活不了幾年了，他對這個病毒也不是一無所知，存活率據說還不錯，但是後遺症，很多後遺症這一年半載裡都看不太出來，可如果現在都在說後遺症，那後頭可真不好說了。
“貴人不貴己，小花，你有沒有想過，你是誰的貴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