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百年前的風，終於開始走過了巴丹吉林沙漠。
張海洋的眼睛溼潤得厲害，淚水在眼眶裡直打轉，卻始終沒有落下來，那副模樣看得吳思眼疼。
“我以為，那是我弟弟。”你哭的什麼勁啊？
張海洋紅色的眼珠子盯著吳思正，像是在控訴：“老吳，你是真沒有心啊。”
“我嗎？”
如果所有煽情的畫面都得落到心裡，他早一千八百年就該把樂山的那座大佛請下來，自己坐上去了。
再說，“這只是一家之詞罷了。”
“你連你自己的弟弟都不相信啊？”
“那你相信無三省？”
張海洋擦乾了眼淚，算了，當他沒說吧。
吳思正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沾的沙子，走到鳴蛇旁邊低頭看向那隻剩半條身子在外面，但目前還有一口氣在的黑毛蛇：“說完了？還有別的嗎？”鳴蛇收攏翅膀，偏過腦袋吐了吐信子：“沒了，最後就只剩這句話，後面的記憶全碎了，讀不出來。”
吳思正嗯了一聲，蹲下來撿起那隻空了的隕玉殼，指尖蹭過冰涼的玉面，半天沒說話。
張海洋跟過來踢了踢腳邊的石子：“這麼說，不管汪臧海、汪湛海還是吳中都好，反正都是你們一家的。”
你們一家人關起門來鬧家務，至於把全天下都繞進去嗎？
張海洋沒好意思把這話全說出來，可臉上的表情已經把意思擺得明明白白。
吳思正把隕玉塞進自己揹包裡，直起身子望向遠處沙海連著天的輪廓，太陽正往沙線下面沉，半邊天都燒得發紅：“世家從來都是多變下注，一家又如何，成為死敵的也多的是啊？”
那你們是死敵？張海洋才不信。西王母宮裡，要不是那條半蛇沒輕沒重的拿你弟弟威脅你，至於被你弄死嗎？搞得不巧就放一馬放過去了。
“好了，”吳思正才不慣著他，“黑毛蛇你也見了，故事你也聽了，你要找的古潼京也在這，你還需要什麼？”
“我、要、海、子。”張海洋一字一頓道。
吳思正盯著他，覺得他無理取鬧極了，“那不是你隨便在當地找個嚮導就行了嗎？”不然你自己蹲這大網篩呢？反正你時間多啊。
“你以為，海子是面鏡子？”
張海洋沒吱聲，但意思很明確，怎麼不是呢？
吳思正覺得張海洋說急不急，說不急很急的態度著實不像正常人：“不然你等等？凡是寶物，是不是都得講個天時地利人和？”
“還有九年呢，我可能，等不起。”
張海洋話音裡帶著點說不出的沉重，吳思正看著他，忽然想起前陣子在局裡看見的那份體檢報告，沉默了幾秒，蹲下身把散放在石頭上的盒子摺好扣上，塞進包裡。
張海洋跟在他身後，唇角彎了彎，都說他心軟了，他還不信，
不知道走了多久，他們到了一處綠草環繞的海子。
這麼容易就找到了？張海洋蹲在海子邊上，看著岸邊上，薄薄一層淡水下金黃色的沙子，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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