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走在沙漠裡。
但無邪眼中的沙漠和吳思正眼中的沙漠好像有很多不一樣的地方。
吳思正看的出來，無邪似乎已經來過很多趟了。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他很熟，他都沒有碰到民委在古潼京的駐點以及駐點裡的人。但是事情其實也就這樣了。
如張海洋之前透露的資訊那樣，他們的關注點不一樣。無邪他們關注的似乎是張啟山主導的古潼京工程建築，可能還包括裡面的蛇礦。
但，真正有價值的，其實是那個海子。
那個，張海洋其實已經找到，但是不知道為什麼一直沒有下去的海子。
吳思正覺得，張海洋好像隱瞞了什麼重要的資訊，可能還是關於他的，但是他不知道，也不想去追問。就這樣吧。
反正，自己也沒幾年好活的了，短命和短命之間，也是惺惺相惜的。
他們在第二天的時候，到達了一個海子，很巧，就是吳思正之前和張海洋來過的那個。
吳思正甚至懷疑，現在在水裡撈一撈，指不定還能撈一點張海洋腦子裡的癌細胞出來。就是不知道會不會傳染人了。
三人在這裡休整。
黎簇啃完最後一口壓縮餅乾，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扒著車窗往外看。海子像塊碎掉的鏡子，鋪在黑黢黢的戈壁灘上，風一吹，水面皺成一片細碎的銀箔。他長這麼大，還是頭一回離沙漠裡的水這麼近，眼睛都看直了，剛才被綁來的那點害怕，早被這稀罕景象衝沒了大半。
“這水能喝嗎？”他轉頭問，聲音還帶著點剛變聲的沙啞，手指在車窗玻璃上點了點那片水面。
“不能。”吳思正正低頭看手機，頭也沒抬，“那是海水，不能直飲用。當然，淡水也不行。”
黎簇“哦”了一聲，又縮回去坐好，手指無意識摸著手腕上的紅繩，偷偷瞄了眼駕駛座上的無邪。
這人跟第一次見時不一樣，第一次見的時候，眼神兇得像要吃人，現在看著竟有點像學校裡那些愛穿潮牌的學長，只是眉峰擰著，總像在想什麼心事。
無邪正對著地圖比方向，察覺到他的目光，抬眼掃過來：“好奇？”
黎簇嚇得一縮脖子，往吳思正那邊靠了靠，嘴硬道：“才沒有。”
“沒有就好。”無邪把地圖折起來塞回包裡，推開車門往下走，“一會兒跟緊，別亂碰周圍的東西，這附近有蛇。”
黎簇聽見“蛇”字，臉都白了，扒著座椅靠背不敢動：“什麼蛇？”
“黑毛蛇。”吳思正把手槍別回腰後，拉開車門，順手把黎簇也拽了下來，“咬一口，能讓你做一整天的噩夢，還可能丟半條命。”
黎簇腳剛沾地，就覺得沙子涼得冰腳，趕緊往吳思正身邊湊了湊，眼睛往四周的戈壁灘上掃，總覺得那些石頭縫裡，隨時會鑽出來什麼東西。
無邪已經蹲在海子邊，用隨身的水壺灌了點水，晃了晃，皺眉聞了聞：“跟上次來的時候味道一樣。”他說著，從揹包裡摸出個金屬探測器，沿著海子邊緣慢慢走，探測器的指示燈偶爾閃幾下，他就蹲下來挖兩鍬沙子，再搖搖頭繼續走。
吳思正靠在車邊，點了支菸，看著無邪的背影。他知道無邪在找什麼——古潼京的入口，大機率就在海子底下。
可還是那句話，巴丹吉林沙漠裡的的海子真的很多，淺淺數過去就有一百多個。
吳思正不知道，無邪是憑藉什麼認定了，這個海子就是他要找的那個。
黎簇攥著吳思正的衣角，蹲在他腳邊看無邪忙活，探測器“嘀嘀”響的時候，他就跟著屏住呼吸，見無邪搖頭，又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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