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沒亮時也就醒了。
火堆只剩一層暗紅的炭，門口灌進來的風把灰吹得打旋。
苦玉還坐在門框邊，速降繩盤在膝蓋上，眼睛睜著。
“有動靜？”時也走過去。
“北邊。風裡夾著聲音，時有時無。”
苦玉把繩子往旁邊挪了挪，給他讓出位置，“不像風過殘牆的哨音，更低，像有人在很遠的地方敲鐵皮。”
時也在她旁邊蹲下來聽。
風從北邊刮過來，帶著荒地的乾土味。
聽了約莫半盞茶的工夫，確實有一段低沉的嗡嗡聲混在風裡，隔幾秒響一下，節奏不算勻。
“像不像是從斷崖方向傳過來的？”
“有可能。”苦玉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但距離太遠，聽不真切。到了斷崖邊可能更清楚。”
時也把火堆重新撥亮，架上帶來的小鐵壺燒水。
溫嵐和沐心竹陸續醒了，沈遙最後一個從屋裡出來，手指上的舊疤在晨光裡泛著暗紅，邊緣的暗綠色比昨天更明顯了。
眾人就著熱水吃了乾糧，把裝備重新歸攏。
苦玉把速降繩掛在肩上，時也揹著主包，溫嵐和沈遙分擔了水和備用電池。
沐心竹走在最前面，銀絲環在布條下面安靜地亮著。
舊城北門只剩兩根石柱和半截橫樑，門板早就沒了。
出了北門，舊路基果然還在，石砌的路面寬到能並行兩輛馬車，但被風沙埋了大半，只露出石板的邊角，踩上去高低不平。
四人沿舊路基往北走。
太陽從左邊升起來，照在路面上，把石板的紋路照得發白。
路基兩側長著稀疏的枯草，偶爾有幾塊碎石堆成的矮堆，不知道是路標還是舊建築的地基。
走了大約兩個鐘頭，時也注意到路邊有一塊半埋在土裡的石頭，形狀像蹲著的人。
他停下來看了一眼，溫嵐也停住腳步。
“怎麼了？”沐心竹問。
“沒什麼。”時也把目光收回來，“像是有東西蹲在路邊。”
溫嵐看了看那塊石頭，又看了看四周的地形，“我當年走到這裡的時候，路邊也有幾塊石頭。形狀怪，但都是天然的。風沙磨的。”
四人繼續走。
又過了半個鐘頭，路邊的碎石堆開始變多，每隔十幾步就有一個，大小差不多，堆得也差不多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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