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千歲聞言,臉上的笑意僵了一瞬,那雙渾濁的老眼掠過一抹陰鷙的光。
他盯著顧淵看了兩息,到底沒有接這句話,只是拿煙槍在榻沿上輕輕磕了兩下,把菸灰磕掉。
顧淵轉頭看向霍仙姑:“你先回去!”
霍仙姑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可對上顧淵那雙不容商量的眼睛,到底還是點了點頭,轉身退出了包間,順手把門帶上了。
丁千歲見霍仙姑走了,也拍了拍懷裡那女子的肩膀,朝門口努了努嘴。
那女子識趣地起身,扭著腰出了包間。門關上之後,房間裡只剩下顧淵和丁千歲兩個人,空氣裡的鴉片味濃得化不開。
顧淵冷著臉,居高臨下地看著榻上那個老太監:“你讓霍仙姑請我過來,為了什麼事?直說吧,我沒功夫跟你繞彎子。”
丁千歲把煙槍擱在榻邊的小几上,慢慢坐直了身子,臉上的陰陽怪氣收了幾分,可語氣裡還是帶著一股子油滑勁兒。
“顧當家果然快人快語,那我也不兜圈子了。
聽說張啟山今天去找你了?是為了醫院地下那座地宮的事吧?”
說著,丁千歲往前傾了傾身子,壓低了嗓門,“我希望你明天跟著張啟山下那座地宮之後,能幫我找一樣東西。”
顧淵嗤笑了一聲,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跳樑小醜:“就這?你哪來的臉,認為我會幫你辦事?”
丁千歲不慌不忙,重新拿起煙槍,慢條斯理地往煙鍋裡填著煙膏,嘴裡不緊不慢地道:“顧當家也不想霍仙姑出事吧?”
唰!
然而下一刻,顧淵身形一閃!
只見他一步踏出,身形如同鬼魅一般從原地消失,下一刻已經出現在丁千歲面前。
丁千歲還沒反應過來,脖子上一緊,一隻鐵鉗般的手已經掐住了他的咽喉,把他整個人從榻上拎了起來。
那杆剛填好煙膏的長煙槍脫手飛出去,砸在牆上又彈到地上,煙膏撒了一地。
顧淵掐著他的脖子,把他拎在半空中,目光冷得像結了冰,一字一句地道:“拿霍仙姑威脅我?你也配?”
丁千歲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兩條腿在空中亂蹬,兩隻手拼命掰著顧淵的手指,可那隻手跟鐵鑄的似的,紋絲不動。
他喉嚨裡發出含混的咕嚕聲,眼珠子開始往上翻,臉上的油滑和陰陽怪氣全散了,只剩下一層赤裸裸的恐懼。
顧淵掐著他,又補了一句,語氣冷得讓人骨頭髮寒:“先不說你能不能動得了霍仙姑,但我告訴你,霍仙姑要是有半點閃失,不管是不是你乾的,我都算在你頭上,到時候我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說完,他手腕一甩,把丁千歲整個人甩飛出去。
丁千歲那乾瘦的身軀砸在榻上,把矮榻撞翻了個個兒,連人帶榻滾在地上,茶壺茶杯碎了一地。
他趴在地上劇烈地咳嗽起來,捂著喉嚨喘了好一會兒才緩過勁來,抬起頭時,那張老臉上寫滿了驚懼和狼狽。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