賽義夫的電話結束通話之後,陳陽在辦公室裡坐了整整十分鐘沒有動。
窗外的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城市的燈火一盞接一盞地亮起,像一張巨大的蛛網在夜色中徐徐展開。
他的手機螢幕還亮著,停留在賽義夫發來的一個座標位置上——魔都市靜安區,一座名叫“素園”的私人茶館。
賽義夫沒有解釋為什麼選這個地方,只說了一句:“這裡安全。你來了就知道。”
陳陽沒有立刻答覆。他先給趙衍打了一個電話,讓他查一下素園的背景。
十分鐘後,趙衍回電:素園是一家不對公眾開放的私人會所,產權歸屬於一家註冊在開曼群島的公司,實際控制人不詳。
但這家會所的服務物件主要是體制內退下來的老幹部和一些不願在公開場合露面的商界人士,安保等級極高,從未出過任何安全事故。
“能查到的就這麼多。”趙衍在電話那頭說道,“再往下挖,就被牆擋住了。”
陳陽沒有追問。
能被趙衍稱為“被牆擋住”的資訊,說明背後的力量層級已經超出了普通商業調查能夠觸及的範圍。
他沒有必要再去深挖,至少現在沒有必要。
他給賽義夫回了一條訊息:“後天下午三點,素園。我一個人來。”
賽義夫回得很快:“她也會一個人來。”
陳陽放下手機,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周昱珩。
鄭永昌的錢袋子。霍尼韋爾的暗樁。一個在暴雷廢墟中金蟬脫殼、換了一副面孔重新回到牌桌上的女人。
她恨他入骨,至少表面上看是這樣。
但賽義夫卻說,她是被人利用而不自知的棋子。
如果賽義夫說的是真的,那麼真正站在周昱珩背後的人,是誰?
那個“你我都得罪不起的人”,又是什麼來頭?
這些問題,後天下午三點,或許會有答案。
兩天後的下午,陳陽獨自駕車來到了素園。
素園位於靜安區一條僻靜的弄堂深處,門口沒有招牌,只有一扇硃紅色的木門和兩隻石獅子。
如果不是賽義夫給了準確的地址,陳陽即使路過這裡,也不會注意到這是一家會所。
他按了一下門鈴,門很快就開了。
開門的是一個穿著灰色棉麻對襟衫的中年男人,面容平和,眼神卻很亮。
他沒有問陳陽的姓名,只是側身讓開了一條路:“請進。客人在竹軒等您。”
陳陽跟著他穿過一條曲折的迴廊,兩側是精心打理過的庭院,冬日的陽光斜斜地照在青石板路上,幾隻麻雀在枯黃的草坪上啄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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