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今天沒有穿那件標誌性的駝色風衣,而是一件素黑色的羊絨大衣,頭髮鬆鬆地挽在腦後,臉上沒有化妝,素淨得像是另一個人。
她坐在茶桌前,手裡捧著一杯熱茶,目光平靜地望著窗外的那叢竹子,不知道在想什麼。
陳陽在她對面坐下。
三個人,一張茶桌。沒有人開口說話。
茶室裡的安靜持續了將近一分鐘,只有牆角那座銅質香爐裡升起的嫋嫋青煙,在午後的光線中緩緩旋轉、消散。
最終是周昱珩先打破了沉默。
她放下茶杯,轉過目光,看著陳陽,語氣平淡得像在談論今天的天氣:“你是不是以為,我很想弄死你?”
陳陽沒有迴避她的目光,同樣平靜地回答道:“我以為你想讓我死得很難看。簡訊是你發的,沒錯吧?”
“是我發的。”周昱珩承認得很乾脆,“但我發那條簡訊的目的,不是要威脅你。”
“那是為了什麼?”
周昱珩沒有立刻回答。
她低下頭,看著杯中琥珀色的茶湯,沉默了幾秒鐘,然後說了一句讓陳陽完全沒有預料到的話——
“我在救你。”
陳陽的眉頭微微皺起:“救我?”
“你以為鄭永昌留下的是什麼?”周昱珩抬起頭來,目光中帶著一種複雜的情緒,像是嘲諷,又像是自嘲。
“是一筆可以繼承的遺產嗎?不。他留下的是一顆定時炸彈。”
“他那套地下金融網路,表面上是他搭建的,但實際上,他只是某個更大棋盤上的一枚棋子。”
“他以為自己是在為自己賺錢,但他不知道,或者說他知道得太晚。他賺的每一分錢,最終都會流向他控制不了的地方。”
她的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他被抓進去之後,那顆定時炸彈沒有拆除,只是暫時靜默了。有人想把它重新啟用,而我,是他們選中的那把鑰匙。”
陳陽的目光微微收縮。他沒有打斷她,讓她繼續說下去。
“我接手鄭永昌留下的那些渠道,不是因為我想發財。”周昱珩的語氣變得有些發澀。
“是因為如果我不接手,就會有別人來接手。而別人接手的結果,是你、我、還有很多人,都會被炸得粉身碎骨。”
她說到這裡,停了下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像是在平復某種情緒。
賽義夫這時終於開口了,聲音低沉而平穩:
“陳先生,我之前跟你說過,周女士只是一枚棋子。但我說得不準確,她曾經是一枚棋子,但現在,她想跳出棋盤。”
陳陽的目光在賽義夫和周昱珩之間來回移動了一次,然後他靠在椅背上,雙臂抱在胸前,語氣變得審慎起來:“你們要我做什麼?”
周昱珩放下茶杯,直視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幫我拿到那份名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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