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城東南，胡家老宅。
胡斌躺在床上，眼睛睜著，目光卻是散的。他的手指時不時抓一下床單，抓完又鬆開，鬆開又抓，嘴裡含含糊糊地念叨著什麼，聽不太清。
床單被他抓得起了皺，有一角已經被他扯到了地上，半搭在床沿邊。
床頭櫃上放著一碗涼透了的粥，粥面上結了一層薄膜，看樣子是從早上放到現在沒人動過。
他的旁邊坐著一箇中年男人。此人正是昨天派屠滅去平城的那個，也是省城胡家的家主胡漢三。
胡漢三伸手輕撫胡斌的額頭，又替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他的手在胡斌臉上停了一會兒，才慢慢收回來。他的手指粗壯，指節上有一層厚繭，可摸在胡斌額頭上時卻放得很輕。
“事情調查得怎麼樣？”他問道，聲音不高，但房間裡安靜得能聽見窗外竹葉的沙沙聲。
站在一旁的屠滅恭敬地回答道：“少爺是去平城找張家的張雅雯。”
“張雅雯？張家那個不肯嫁過來的丫頭？”
“是。”
“她不是跑了嗎？怎麼又跟我兒碰上了？”
“少爺一直在派人找她，前陣子查到她在平城，就帶著蔣老過去了。”
胡漢三沉默了幾息，目光落在胡斌那張沒有神采的臉上，手指在膝蓋上輕輕叩了兩下。
“那我兒為什麼會變成這樣？”他冷聲問道。
“是張雅雯的朋友，一個叫狂梟的人將少爺弄成這樣的。”屠滅回答道。
“那人什麼身份？”胡漢三問道。
“我查了，沒有什麼有用的資訊。不過他有個兄弟叫林宸，是平城蘇家的上門女婿。”屠滅回答道。
“平城蘇家？”胡漢三疑惑道，眉頭微微一挑。
“對，平城蘇家，在平城也只是個三流家族。”屠滅回答道。
胡漢三把手裡的玉核桃轉了一圈，嘴角扯出一絲冷笑：“區區一個小地方的三流家族就敢得罪我胡家？有意思。那個叫林宸的現在在哪裡？”
“那個林宸目前就在省城，還有他的老婆蘇璃和張家那個丫頭目前也在建工大廈的恆遠集團工作。”屠滅說道。
“他們集團在建工大廈的多少層？”胡漢三問道。
“26到30層。”屠滅回答道。
“哦？那不是陳家的地盤嗎？”胡漢三皺起眉頭，手裡的核桃停了一下。他對建工大廈的樓層分佈很清楚，陳家在那棟樓裡佔了十幾層，26到30層正好是陳家劃出去的那一段。
屠滅解釋道：“好像是陳家劃分給他的。”
“這麼說的話他們的後臺是陳家？”胡漢三轉著手裡的玉核桃，語氣裡多了幾分琢磨。陳家這兩年勢頭正盛，吞了黑龍堂的產業之後更是排到了省城第三，胡家雖然不懼陳家，可要動陳家罩著的人，總得多想一步。
“這……這個我還沒有調查清楚，不過似乎江家跟這個林宸也有一些過節。”屠滅說道。
“有什麼過節？”胡漢三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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