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座城市太大了，哪怕有十天時間，也不足以支撐我們找出真相。”
艾瑞爾看著酒杯上那圈白色泡沫，用古井無波的語氣說道。
“我們再次被迫升上高空，看著謳歌之城徹底湮滅。但亞瑟隊長卻依舊保持著那副樂觀的態度，他說，只要大家齊心協力，一定可以從這個鬼地方逃出去。”
“第三次從城市廣場醒來後，我們立刻行動起來，按照亞瑟隊長的計劃，分別前往城市不同區域打探情報。他讓我們每人負責一片街區，記錄下所有異常之處，然後在每天傍晚於噴泉廣場匯合。”
“過了幾天後，身為神官的彌賽拉傳來訊息，她發現了一處可疑的地方。”
艾瑞爾抬起頭，目光掃過赤星小隊眾人，彷彿在確認他們是否還能承受接下來的真相。
“彌賽拉調查的地區隸屬於聖歌團，那是謳歌之城居民們信奉的宗教組織，每天都會有大量市民前往祈禱膜拜。那種虔誠程度遠超我見過的任何一場祭祀儀式。”
“彌賽拉用一些小手段，從某位神職人員那打探到，在聖歌團的地下，有一個秘密房間，裡面存放的東西，關乎所有居民的生死禍福。”
瑪姬腦中靈光一閃，立刻問道：“那個秘密房間中是不是關押著什麼人？只需要救出那個人，你們就能擺脫困境？”
艾瑞爾輕輕搖了搖頭：“沒那麼簡單。我們六個人花了一些時間，終於找到了進入秘密房間的方法。”
“那是一個用灰石砌成的密室，每面牆壁都刻滿了神秘的符號。裡面隱約傳來一陣吟唱歌謠的聲音。”
赤星小隊眾人一聽，都露出恍然的表情。
洛薩開口道：“裡面關押著的，便是最後導致謳歌之城毀滅的罪魁禍首吧？”
“直到最後離開那個地下城，我也不清楚它究竟是什麼東西。”艾瑞爾說道，“為了開啟那間密室，我們想了無數辦法。最後還是靠著亞瑟隊長的湖光寶劍，強行將其劈開。”
她回憶起當時見到的那一幕，哪怕時隔多年，依舊不寒而慄：
“裡面關著的東西，已經不能夠稱之為人了。它皮膚蒼白，骨瘦如柴，五官扭曲萎縮，眼睛凹陷進眼窩，鼻子只剩兩個黑洞，耳朵和頭髮早已脫落。只剩下了一張被撕裂的嘴。一想到那陣優美動聽的歌聲，竟然是從這麼個怪物嘴裡發出來的，我就覺得毛骨悚然。”
“經過一番討論後，我們決定將它帶出聖歌團的領地。”艾瑞爾嘴角勉強扯出一絲笑容，“我還清楚地記得基維斯抱著那個怪物時的嫌棄表情，他將那東西夾在腋下，頭恨不得扭到天邊去……”
“我們將那個怪物藏在一個偏僻的地下室裡，用鐵鏈鎖住，以為這樣就能切斷它與城市的聯絡。可十天期限一到，同樣的結局再次上演。”
託芙眯起眼睛道：“或許你們應該試著殺死它。”
艾瑞爾淡漠地瞥了她一眼：“那正是我們第四次迴圈所做的嘗試，但結果還是一樣。第十天的歌聲依然準時響起，城市照常崩塌。”
這下託芙也沉默了。她試著將自己代入他們的處境，可怎麼也想象不出來那種有力無處使的挫敗感。
金髮少女悄悄看向洛薩，她心中明白，跟艾瑞爾不同的是，只要親愛的隊長先生在自己身邊，一切難題自然會迎刃而解。
蕾娜塔則問道：“那第五次，你們做了什麼呢？”
“我那位奧哈克族的同伴，狂戰士沃格爾，向亞瑟隊長提出了他的建議。”艾瑞爾目光一凝，彷彿又看到了那位長相凶煞卻忠誠無比的戰士，“沃格爾說，既然怪物殺不死，那就殺掉那些供奉怪物的人。他建議試著殺死聖歌團的所有成員。”
“神官彌賽拉試圖勸阻，她認為屠殺無辜者是褻瀆阿芙拉女神的行為，即便是為了求生，也不能用如此卑劣的手段。但亞瑟隊長此時也沒有更好的辦法，他安慰彌賽拉說，也許關押那隻怪物的聖歌團本身就是問題所在。”
洛薩一時默然，如果真的到了那種地步，沃格爾的做法也無可厚非。但他心中依然湧起一股寒意，當道德成為生存的絆腳石時，人往往會展現出最黑暗的一面，或許就連傳說中行俠仗義的勇者也不例外。
艾瑞爾的語速突然加快，似乎想盡快結束這一段痛苦的回憶：
“第五次，我們五個一起將那些穿著聖歌團制服的人全部殺死……彌賽拉沒有參與，她端坐在禮拜堂之中，向阿芙拉女神懺悔著我們的罪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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