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振邦把紙片和照片收好之後，第二天一早就出了門。
他坐車去了鴨寮街。
鴨寮街的早市已經開了，兩邊攤位擺得滿滿當當，舊收音機、爛風扇、拆下來的變壓器堆在地上，空氣裡混著焊油和舊塑膠的味道。
他在幾個熟悉的攤子上問了EZ81，頭兩家都搖頭。
第三家是個專門賣舊管子的攤子，老闆從紙箱裡翻出一支，管身的字已經模糊了，但燈絲通。
“十五塊。”
陳振邦拿起來對著光照了照，管壁沒有發黑，頂部消氣劑還有一圈銀色的邊，便掏錢買了。
他沒有直接回工場，沿著鴨寮街往深水埗方向走了一段，在成叔的五金鋪門口站了一下。
成叔正在裡面鋸一根銅管，抬頭看見他，揮了揮手裡的鋼鋸。
“來啦？”
“路過，看看你。”
“東西都好吧？”
“都好。”
成叔沒多問，低頭繼續鋸銅管。
陳振邦站了一會兒，從鋪子裡出來，走到長沙灣道的時候，拐進了一間文具店，買了一沓空白表格紙和兩支鉛筆。
工務司署的驗收資料，他打算自己先列一份清單，再讓林秀芳整理成正式表格。
回到工場的時候快中午了。
阿珍和阿彩在焊門鈴的板子，林志遠在測一臺收音機的靈敏度。
陳振邦把EZ81放在物料架上，回到後間，把那張驗收清單的事寫了個開頭。
工務司署的臨時許可，是鄭老闆託方主任辦的。
當時遞上去的材料很簡單，就是工場地址、裝置清單、人員名單和一張保證書。
現在要正式驗收，需要的就多了。
裝置清單要列型號和數量，人員名單要寫姓名、年齡、住址，還要有工場平面圖、電路安全證明、消防通道圖。
邱師傅來看過線路，說沒問題，但需要出一份書面證明，蓋邱師傅的章。
他列到一半，電話響了。
林志遠接起來，朝後間喊了一聲：“陳老闆，鄭老闆。”
陳振邦走出去接過話筒。
“陳師傅，大廈老闆那邊我見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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