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振邦回到工場的時候，雨已經停了。
他從荔枝角道口下車，沿著溼漉漉的騎樓底走到工場樓下，捲簾門半開著，裡面亮著燈。
阿珍和阿彩已經收工走了，林志遠還在後間焊板子，林秀芳坐在物料架旁邊，面前攤著一疊送貨單在核對。
“陳老闆，回來了？”林秀芳抬頭看了他一眼。
“嗯。機器送回去了。”
陳振邦把工具袋放在工作臺上，從裡面掏出Clarke給的那個信封，沒有當場拆，先鎖進抽屜裡。
他把布袋裡剩下的東西清了一遍，那支備用的EZ81還在物料架上，唱片還給了Clarke，木箱空了，靠在牆角。
他坐到工作臺前，把上午列到一半的驗收清單翻出來。
紙上寫了七八行，字跡潦草，有些地方塗改過。
他拿過那沓新買的空白表格紙，抽出一張，用鉛筆重新抄了一遍。
裝置清單：萬用表三臺，示波器一臺，電烙鐵六把，繞線機兩臺，臺鑽一臺，砂輪機一臺，調壓器兩臺。
他一邊寫一邊在心裡過工場裡的東西，寫到一半停了一下，問林秀芳：“秀芳，示波器是幾寸的？”
“五寸，飛利浦那臺。”
“型號呢？”
“我記在本子上，等一下。”
林秀芳站起來，走到物料櫃旁邊，從抽屜裡翻出一個藍皮本子，翻到中間一頁，“飛利浦P230，去年買的。”
陳振邦把型號抄上，又把工場平面圖的事記下來，
打算明天讓林志遠幫忙量一下尺寸，畫一張簡圖。
寫到消防通道圖的時候，他停住了。
工場所在的大廈有兩道樓梯，前後各一個，前樓梯通荔枝角道，後樓梯通內街。
消防栓在樓梯口，滅火器在走廊盡頭。
這些他每天都路過，但要畫成圖，還得仔細量一遍距離。
他拿過另一張紙，先草草勾了個輪廓，標註了樓梯、消防栓、滅火器和電閘的位置。
電話響的時候，他正在標註後樓梯的寬度。
林志遠接起來，聽了一句，朝後間喊：“陳老闆，邱師傅。”
陳振邦走出去接過話筒。
“陳師傅，我邱師傅，你那個電路安全證明，我這邊寫好了，你什麼時候過來拿？”
“明天上午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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