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陳振邦先打了方主任的電話。
號碼是鄭老闆給的，接電話的是一個女聲，問清楚來意之後轉了進去。
方主任的聲音不高，帶著官場裡那種不急不慢的腔調。
“陳師傅，材料都準備好了？”
“準備好了，五樣東西，裝置清單、人員名單、工場平面圖、電路證明、消防通道圖。”
“嗯。你明天上午九點半過來，不用去櫃檯排隊，到了之後在樓下等，我叫人下來接你。”
“好，謝謝方主任。”
“不用謝，鄭老闆跟我說過了。你記住，東西要齊，人也要齊。驗收的人如果問，你就照實說，不要說多餘的。”
“明白。”
掛了電話，陳振邦在記事本上添了一行：明天上午九點半，工務司署樓下等。
他把本子合上，從抽屜裡把資料夾取出來，又看了一遍。
林秀芳抄的表格乾淨整齊，平面圖和消防通道圖雖然簡單，但該有的線條和標註都在。
電路證明上邱師傅的字和章也蓋得清楚。
他把資料夾合上，用一張舊報紙包好，放進工具袋裡。
下午，他去了趟工場。
林志遠在調一批新繞的中周，阿珍和阿彩在焊門鈴板子。
陳振邦把那臺換了三十三微法電容的收音機又聽了一遍，低音比之前厚實了一些，整體比第一版更穩。
他心裡記著周培德的話，打算下一批收音機全部改用三十三微法。
阿坤從荃灣回來的時候天已經暗了，身上一層灰。
他進門先把進度款交給黎嘉雯，然後在鋪子裡坐下來，灌了一杯水。
“第九棟面板全裝完了，劉生兒子今天來看了，沒說什麼。第十棟的進度款上禮拜批了，下禮拜應該能到賬。”
“嗯。”
“對了，今天在荃灣碰到鄭老闆手下的一個人，他說鄭老闆昨天跟方主任吃了頓飯。”
陳振邦看了他一眼。
“怎麼說？”
“沒什麼，就是提了一句。那個人說鄭老闆和方主任是老關係，你的事應該沒問題。”
陳振邦點了點頭，沒有接話。
第二天上午，陳振邦把資料夾裝進工具袋，挎在肩上，出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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