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臺均衡器在架子上並排擺了兩天。
第一臺交付之後,沈興國打電話來說第二臺不急,等他約了做電影的朋友再一起聽。
陳振邦正好利用這兩天把第三臺收音機的機芯裝完,又把周培德要的成本單列了一遍。
第三天早上,沈興國來了電話,說下午有空,讓他把兩臺都帶過去。
陳振邦把兩臺機器從架子上取下來,用軟布擦了外殼,裝進兩個紙盒裡。
紙盒是林秀芳去文具店買的,尺寸剛好,裡面墊了一層舊報紙。
他抱著兩個盒子出了工場,在荔枝角道口叫了一輛人力車,到九龍城城南道下車。
沈興國的工作室在二樓,門開著,裡面傳出鋼琴聲。
陳振邦抱著盒子進去,沈興國坐在長桌後面,面前攤著一張新的圖紙,旁邊還坐著一個人。
那人三十來歲,穿一件深色短袖,戴著一副黑框眼鏡,正低頭翻沈興國桌上的圖紙。
“來了。”沈興國把筆放下,站起來,“這位是關先生,做電影的,就是我跟你提過的那位。”
關先生抬起頭,朝陳振邦點了點頭,沒說話,但目光在陳振邦手裡的兩個紙盒上停了一下。
陳振邦把紙盒放在長桌上,開啟來,兩臺均衡器並排擺好。
沈興國沒有急著接,先繞著桌子看了一圈外觀,又蹲下來看了看底部的螺絲和腳墊,站起來才把電源線和訊號線接上。
他接的是一套監聽系統——一臺開盤機、一臺前級、一對書架箱。
先放了一段人聲,是英文的,一個女聲在唱,背景很簡單,只有一把吉他。
沈興國坐在椅子上,閉著眼聽。
唱到副歌的時候,他把中頻電位器微微往左擰了一點,又擰回來,停住。
然後換了一段鋼琴,肖邦的夜曲,左手低音和右手旋律分得很清楚。
關先生站在旁邊,雙手插在口袋裡,聽得很認真。
鋼琴放到一半的時候,他忽然往前走了一步,側了側頭,像是在聽低頻的某個細節。
鋼琴放完,沈興國把唱臂抬起來,換了一張唱片,是一段大提琴。
大提琴的低頻出來的時候,他把低頻電位器擰到最大,聽了幾秒,又擰回來,點了點頭。
“拆開看看。”
他把兩臺機器搬到工作臺上,拿螺絲刀開啟後蓋。
他看的不是焊點,也不是走線。
他把萬用表接上,量了LCR網路的三個電感感值和電容容量,一個一個量,量完之後把資料記在旁邊的紙上。
量第二臺的時候,他把兩組資料對比著看了一遍,放下萬用表,把後蓋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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