賬看到一半，黎嘉雯從櫃檯那邊走過來。
手裡拿著荃灣的尾款單子。
“劉永昌的尾款到了，我入了賬。方導演那邊的預付款也記上了，兩筆分開的。”
她把單子放在工作臺上，看了一眼他手邊的賬本，“鍺管明天去拿？”
“明天上午去沈興國那邊。”
“那招人的事呢？志遠一個人篩不過來。”
“明天貼出去。”
……
第二天一早，陳振邦先去了沈興國那邊。
兩百隻鍺管分了四盒裝，每一盒用油紙包著，盒子上貼著標籤，標了引數範圍。
沈興國從桌下又翻出一捆遮蔽線，雙芯帶編織網，用麻繩扎著。
“線夠不夠？不夠我再找。”
“夠了。對講線路從控制室到錄音棚，大概三十米，這捆用不完。”
“用不完退給我。”沈興國把線材擱在桌上，看了他一眼。
“方導演那八塊板子，鍺管配對的時候注意溫度，管子涼的時候量一遍，手捏熱了再量一遍，兩邊資料差太多的不要。”
“知道，我讓他篩兩遍。”
陳振邦把四盒鍺管和那捆遮蔽線放進工具袋，拎著回了工場。
阿光已經把招工紙重新抄了一份貼出去，這次寫的是“招焊接工，懂電路優先”。
第一個來的是個年輕人，二十出頭，穿一件花襯衫，頭髮留到耳朵下面。
陳振邦讓他焊一塊廢板子試試，他拿烙鐵的手勢還行，但焊出來的點大小不一，有兩個連在一起了。
焊完把烙鐵往桌上一擱，焊錫渣掉了滿桌。
“以前做過什麼？”
“在電子廠做過半年，焊收音機板的。”
“為什麼沒做了？”
“嫌悶。”
陳振邦讓他回去了。
第二個來的是個四十來歲的男人。
穿一件洗得發白的藍襯衫，手裡拎著一箇舊工具袋，袋口拉鍊壞了一邊，用銅絲彎了個鉤子扣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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