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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上午，周炳準時到了。
林志遠帶他熟悉物料架，把電阻、電容、電感骨架的位置一個一個指給他看。
周炳拿了一本舊筆記本出來，把每一樣東西的位置和引數範圍記下來，字寫得慢，但記得全。
“鍺管在那邊，四盒，引數標在盒子上。
你先篩管子，把引數最接近的配成對，配好的放這個盒子裡。”
周炳蹲下來，把四盒鍺管搬到工作臺上，拿萬用表一隻一隻量。
他量得慢，每一隻都量兩遍，第一遍管子涼著量，第二遍拿手捏熱了再量。
資料記在本子上，配好一對就在管子上纏一圈膠布做記號。
陳振邦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回到自己的工作臺前。
八塊板子的底盤已經做好了，林志遠在裝第一塊的元件。
鍺管篩好了之後，板子就能開始焊了。
阿坤從荃灣回來之後歇了一天，今天也到工場來了，坐在後間繞收音機第八臺的中周。
下午，陳振邦去了一趟中環。
證券行里人比上次來的時候多了一些，黑板上的股票數字換了好幾行，旁邊的粉筆字寫著漲跌。
他站在黑板前面看了一會兒，把上次記下的那幾只股票的價格對了一遍，有兩隻比上次看的時候漲了一點，有一隻沒動。
他走到櫃檯前面，填了一張買單，選了兩隻做實業的，各買了一手。不多，先放著。
櫃檯後面的人接過單子看了一眼。
“就這麼多？”
“先買這些。”
手續辦完，他出了證券行，沿著德輔道往碼頭走。
路上經過那間電器行，櫥窗裡的日本收音機還在，標價沒變。
他看了一眼，沒有停，繼續往前走。
回到工場的時候，周炳已經篩完了第一批鍺管，配了十二對，用膠布纏著，整整齊齊排在盒子裡。
“還有多少？”
“大概還要兩天才能篩完。”
“不急，篩完再焊。篩的時候注意，兩隻配對的管子，熱了之後的引數不能差太多。”
“知道，我每一對都量了兩遍，差得多的放到一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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