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禮拜三早上，陳振邦沒去鋪子，直接坐車到了工場。
關偉雄的車已經停在樓下，林志遠抱著資料夾站在車旁邊等著。
看見他過來，把資料夾翻開遞過去。
“陳老闆，昨晚我把介面板參考表的背面重新畫了一遍，按關偉雄那臺推了一組鍺管的偏置電路，不知道方向對不對，你看看。”
陳振邦接過資料夾看了一眼。
草圖上的引數標得細，基極電阻和偏置補償電容的數值都用鉛筆注在旁邊。
“先去看場地，回來再細算。他那臺調音臺是鍺管還是矽管，現場看了才知道。”
林志遠點了點頭，把資料夾合上。
關偉雄從駕駛座探出頭來，朝他們招了招手。
三個人上了車，從深水埗往九龍塘方向開。
路上關偉雄把著方向盤，從後視鏡裡看了陳振邦一眼。
“方導演那個人話少，不喜歡寒暄。你進去之後直接看裝置，有什麼說什麼，不用繞彎子。”
“他那間錄音室，比你這間大多少？”
“大一倍。調音臺是英國老牌子，比你見過的那臺舊兩代。功放和音箱都是好東西，就是這些年沒人正經維護過。”
車子在太子道一棟舊樓前停下來。
樓是六十年代那種實用主義建築，外牆貼馬賽克瓷磚，有些掉了角，露出底下的水泥。
方導演的錄音室在七樓，整層打通，門口沒有招牌，只有一張手寫的紙條貼在門鈴旁邊：“方氏錄音”。
開門的是一個年輕人，梳平頭，穿一件灰T恤，看了關偉雄一眼，把門拉開了。
“方導在裡面調東西。”
三個人進了門。
錄音室比關偉雄那間大一倍，外間控制室靠牆一排裝置架，比關偉雄的寬，上面擺著開盤機、功放和一臺調音臺。
調音臺是英國老牌子，面板上的漆磨得發亮，推子不是原裝的，有幾個換成了不同顏色的。
裡間錄音棚用玻璃隔開，裡面擺著一對主監聽音箱。
箱體大得像衣櫃，木皮貼面，邊角有磕碰的痕跡。
方導演坐在調音臺前面，五十來歲，瘦，短髮裡摻著白，穿一件舊西裝外套，袖子捲了兩折。
他沒站起來，只朝關偉雄點了點頭，目光轉到陳振邦身上。
“這就是你說的那個做機器的？”
“陳振邦。功放和壓縮器都是他做的。”關偉雄側了側身，“這位是方導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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