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黎嘉雯和林志遠一起去買繞線機。
在旺角一間賣縫紉機和工業裝置的鋪子裡，黎嘉雯跟老闆磨了半天價，從四百二壓到三百八。
林志遠在旁邊試了搖臂和計數盤，空走幾圈，順滑，計數準。
“行，就這臺。”黎嘉雯付了錢。
送貨的夥計傍晚把機器送到工場。
紙箱在樓梯轉角磕了一下，發出悶響。
林志遠在門口接過簽收單，沒讓人進屋，自己把箱子拖到靠牆的空地。
拆開紙箱，機器不算大，漆是新的，搖臂和計數盤在燈下發著冷光。
林志遠先試了機。
空走一百圈，計數盤不多不少。
又拿一隻廢中周試繞，線走得順，沒有卡頓。
“沒問題。”他朝鋪子那邊喊了一聲。
黎嘉雯在鋪子那頭應了一句，在賬本上記了一筆。
陳振邦從鋪子那邊過來的時候，繞線機已經試好了，靠牆放著。
他外套還搭在臂彎裡，先沒看繞線機，走到林志遠那臺裝好殼的收音機跟前，伸手把開關扭開。
第九臺。
木殼是林秀芳新漆的，深色，邊角收得乾淨。
陳振邦沒說話，旋鈕撥到中波，電臺裡一個女聲在報天氣，報完是粵曲。
他聽了一會兒。
“換短波。”
林志遠調到短波。
還是粵曲，聲音擠在喇叭裡。
人聲是穩的，可一到高音就發飄，低音又沉不下去，像隔著一層溼布。
陳振邦把音量擰小。
“譚文耀當時怎麼說的？”
“中頻很穩，高頻低頻稍欠。”
林志遠答得很快，這話他記了有些日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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