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工紙貼出去第三天，來了個人。
陳振邦正在工場繞中周，林志遠在旁邊焊板子，周炳在物料架前點喇叭。
阿光從鋪子那邊跑過來，手裡攥著一張紙條，上面歪歪扭扭寫了個名字。
“邦哥，有人看了招工紙，在鋪子門口等著，叫阿榮。”
陳振邦放下繞線機，拿抹布擦了擦手上的漆包線油。
“多大年紀，什麼樣的人？”
“二十出頭，身材偏瘦，穿一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衫，腳上膠鞋破了個口，用鐵絲纏著。
說話有點結巴，但站得規規矩矩的。”
“讓他進來。”
阿光跑回去，不一會兒領了個人進來。
年輕人身材偏瘦，顴骨略高，眼睛倒是亮，進門先鞠了個躬，頭差點碰到門框。
“陳、陳老闆，我叫阿榮，看、看到招工紙來的。”
“以前做過什麼？”
“在、在觀塘的電子廠做過一年，焊、焊收音機板。
前面半年焊整塊板，後面半年廠裡換了流水線，每、每個人只焊一個點。
太遠了，廠子搬到新界，我就沒跟去。”
陳振邦拿了一塊廢板子和幾個元件遞過去。
“焊給我看看。”
阿榮接過烙鐵，手有點抖，第一下焊錫多了，堆成個小圓球。
他臉漲得通紅，拿吸錫帶把多餘的錫吸掉，重新焊了一遍。
第二遍焊點小了些，但還是不夠圓。
周炳在旁邊看了一會兒，沒吭聲。林志遠抬頭掃了一眼，也低下了頭。
焊到七八個點的時候，手慢慢穩下來了，焊點不大不小，錫量也勻了。
他把板子翻過來，又焊了背面幾個點，完了拿萬用表量了一遍通斷。
“可、可以了。”他把板子遞過來。
陳振邦看了一眼，前面幾個確實差，後面幾個像那麼回事。
“手抖什麼？”
“緊、緊張，好久沒、沒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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