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磁爐的事，後頭就沒再讓趙書禾操心。趙書禾把這事放下，轉頭又扎進了基地的晶體爐子裡。
第五爐晶體出來，光學均勻性到了指標的八成。孟慶和和陳啟明為了退火曲線又吵了一下午，吵完兩人一塊兒去食堂打飯，打完飯接著吵。
日子就這麼到了七月。
七月九號晚上，趙書禾剛哄完兩個孩子睡下，客廳的座機就響了。王秀蘭接起來聽了一句，就衝樓上喊：“書禾，你孃家侄女的電話！”
趙書禾下樓接過話筒，那頭是趙婷的聲音：“小姑，是我，婷婷。”
“婷婷？這麼晚打電話，家裡出啥事了？”
“沒出事，小姑你別急。我的工作分下來了，分到省城六中，教初中數學。”
趙書禾一聽就高興了：“省城六中？那是好事啊！你咋聽著不太高興？”
趙婷讀的是市裡的師範大專，按照往年的慣例，畢業生大多是到市裡的中學，能留在省城中學任教的名額少之又少，多半是因為趙婷在校三年年年拿一等獎學金，成績優秀才有了這個機會。
“高興是高興……”趙婷說話慢吞吞的，“就是通知上寫著八月二十號去報到，可我連六中在哪個方向都不知道。我問了學校的老師，老師也說不清楚。”
趙書禾張了張嘴，發現自己也答不上來。她在省城待了快十年，天天在研究所、老宅和慶豐苑之間來回跑，市裡的中學她能叫出名字的都沒幾所。
她回頭衝沙發上看報紙的陸景峰喊：“景峰，省城六中在哪兒？”
陸景峰把報紙放下，想了一會兒：“在市區那邊。離咱們這兒有點遠，騎腳踏車都要一個鐘頭，坐公交車走走停停的，怎麼說也得四十分鐘。”
趙書禾把這話原樣轉給趙婷，又問她：“你現在在哪兒？”
“在市裡學校宿舍，畢業手續辦得差不多了。離姑姑家那麼遠啊……學校那邊說下個禮拜四前去辦理入職報到手續就行，那我提前到去看看學校宿舍，不行就租個房子。”
趙書禾一聽就說：“你先坐車上來小姑家這裡！等你到了省城，讓你姑父或者大姑父帶你去省六中認認門，把報到手續辦了，後續的住處你到了再商量。”
趙婷聽見小姑這麼安排，應道：“好嘞，謝謝小姑！那我先回老家一趟，之後來省城前一天我再打電話給你！”
結束通話電話後，趙書禾把趙婷分配到省六中、過幾天要來家裡住的訊息跟一大家子人說了。
趙書禾又去隔壁院子串了個門，把這個好訊息告訴了大姐趙書蘭和姐夫李永發。
趙書蘭聽說明天趙婷要過來，還是分到了省城六中當老師，很是開心：“這丫頭可以啊！永發，等孩子來了，中午咱們全去書禾那邊，陪婷婷好好吃頓飯！”
李永發正在旁邊算進貨單，聞言滿口答應：“成！老二把這丫頭供出來不容易，到時候我再添幾個菜！”
第四天下中午，陸景峰從火車站把趙婷接了回來。
趙婷一進門，兩隻手都沒空著，左手拎著一個蛇皮袋，右手提著一個網兜，背上還揹著一箇舊帆布包。
“小姑，這是我爹讓我帶的臘肉，去年冬天燻的，一共六條。”趙婷蹲在地上一樣一樣往外掏，“這是我娘曬的幹筍，還有一罐她做的醬牛肉，說你在外頭吃不著這一口。”
她又摸出一袋炒花生：“這是給明澈和明霏的。”
王秀蘭在旁邊看著那幾條黑亮的臘肉，連連說：“這孩子，大老遠的帶這麼多東西幹啥，多沉啊。”
“奶奶，不沉，我爹孃幫我送到車上的。”趙婷又從網兜裡拿出一包用報紙裹著的東西，“這是我奶奶給小姑做的布鞋，她聽說我要來省城，連著納了三個晚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