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下頭,看著自己手腕的傷。
“結果那些東西本來是屬於我的,我本來有奶奶,有哥哥,有一個家,是你把它們拿走了。”
宿舍裡安靜了很久。
“……對不起。”
小九的聲音很輕,輕到幾乎聽不見。
“你現在說對不起有什麼用?”
顧宴桉站起來,腿因為坐得太久而有些發麻。他扶著牆站穩,拍了拍褲子上的灰。
“我不需要你的對不起,我需要你把我的記憶還給我。”
小九沉默了很久。
“……我現在做不到。”
“是做不到,還是不想做?”
“做不到。”小九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從未有過的無力,“刪除記憶是不可逆的,我沒有辦法恢復。”
顧宴桉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他睜開眼睛,看著窗外那棵老槐樹,樹葉在風裡翻動著,綠得刺眼。
“我知道了。”
他的聲音很平靜。
“那從現在開始,你不用再說了。你說的每一個字,我都不會再信了。”
他轉身走向門口,手搭在門把手上,用力擰開——
門外站著兩個人。
李浩一手提著三份麻辣燙,另一隻手保持著正要敲門的姿勢,嘴巴微張。許祁斫站在他身後半步的位置,手裡拎著三杯奶茶,目光落在顧宴桉臉上。
三個人在門口面面相覷。
李浩看了看顧宴桉的表情,又看了看他泛紅的眼眶,張了張嘴,小心翼翼地問了一句:“……你還好吧?”
顧宴桉站在門口,走廊的風從樓道那頭灌進來,吹得他額前的碎髮晃了一下。他伸手接過李浩手裡的一份麻辣燙,低頭說了一句:“沒事,餓了,吃飯吧。”
然後他轉身走回宿舍,把麻辣燙放在桌上,拉開了椅子。
李浩和許祁斫對視了一眼,李浩用口型問許祁斫:他怎麼了?許祁斫微微搖了搖頭,用口型回了一句:別問。
兩個人一前一後進了宿舍,關上了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