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宴桉坐在地上,背靠著冰涼的牆壁,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笑了。
帶著說不清的諷刺。
“你為什麼覺得……我還會信你的鬼話?”
小九沒有說話。
“你說的那麼理所當然,好像你刪除我記憶、強行跟我繫結這件事,一點錯都沒有。”顧宴桉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很清晰,“好像我跟你繫結,是佔了多大的便宜一樣。”
“宿主,我不是那個意思——”
“你說你當初是隨便找了一個人繫結的,因為我離你最近。”
顧宴桉頓了頓。
“那如果我當時不在那裡呢?如果你遇到的是別人呢?”
小九沉默了。
“你是不是也會對那個人說同樣的話?也會告訴他‘不管發生什麼,我不會害你’?”
依然沒有回答。
“你會的,對吧?”
顧宴桉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因為你需要一個宿主活下去,至於是誰,根本不重要。是誰都可以,是誰都行。只不過是我當時剛好站在那裡,所以就是我。”
他說完最後兩個字,嘴角扯了一下,像是想笑又沒笑出來。
“宿主,我——”
“你說你不會害我。”
顧宴桉打斷了他。
“但你有沒有想過,你把我從我奶奶和我哥身邊帶走,讓我以為自己是個無父無母的孤兒,讓我一個人在完全陌生的環境裡活了這麼久——這本身就是在害我?”
小九的聲音卡住了。
“你說你保護我,你保護我什麼了?你看著我失眠,看著我吃不下飯,看著我站在樓頂上吹風,看著我拿刀劃自己——你從頭到尾你幹了什麼?說了一些安慰的話,然後呢?。你管這個叫保護?”
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穩穩地釘進去,小九沒有任何反駁的話。
“你讓我以為自己是從另一個世界來的。你讓我覺得自己不屬於這裡,你讓我覺得自己是個沒有根的浮萍,飄到哪裡算哪裡。”顧宴桉的聲音終於有了一絲顫抖,“你知不知道我有多羨慕李浩?他成績不好,他大大咧咧,他天天被老周罵——但他知道他爸媽在家裡等他,他知道他屬於哪裡。”
“而我什麼都沒有,我以為我什麼都沒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