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去玩的那天晚上,顧宴桉看起來確實好了很多。他吃了不少東西,話也比平時多了一點,甚至在王胖子講笑話的時候笑出了聲很短,但至少是笑了。
然而這種好轉並沒有持續太久。
第二天顧宴桉正常去上學了。李浩看到他回來上課,明顯鬆了一口氣,課間的時候恨不得把全天下的零食都堆到他桌上。許祁斫沒說什麼,但默默把他的水杯續滿了熱水。
一切看起來都恢復了正常。
但解雨臣和黑瞎子都注意到——顧宴桉回來之後,跟他們之間的距離變遠了。
不是那種明顯的疏遠,而是一種很細微的、不易察覺的變化。以前顧宴桉放學回來,會在客廳待一會兒,有時候看電視,有時候抱著小狐狸玩偶窩在沙發上發呆。但現在他回來之後,除了吃飯,幾乎都待在房間裡。門虛掩著,不鎖,但你路過的時候往裡面看一眼,他不是在寫作業,就是躺在床上戴著耳機,不知道在聽什麼。
吃飯的時候話也少了,以前黑瞎子逗他,他還會懟回來兩句。現在黑瞎子逗他,他只是笑一下,笑容很淡,像是一層薄薄的霜花,看著是笑的,但一碰就碎了。
晚上,黑瞎子洗完澡出來,一邊擦頭髮一邊往客廳走,正好看到顧宴桉從廚房倒了一杯水上樓。經過客廳的時候,顧宴桉的腳步頓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朝他點了點頭,然後就上樓了。
黑瞎子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樓梯轉角,擦頭髮的手停了下來。
他走到沙發邊坐下,沉默了一會兒,掏出手機隨便刷了刷,但一個字都沒看進去。
過了一會兒,解雨臣從書房出來倒水,看到黑瞎子坐在沙發上,手機螢幕亮著,但他人明顯在走神。
“怎麼了?”
黑瞎子抬起頭,猶豫了一下,說:“你有沒有覺得,他這兩天好像刻意跟我們保持距離?”
解雨臣走到飲水機前接了一杯水,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有。”
“那天出去玩的時候還好好的,回來之後又縮回去了。”黑瞎子放下手機,皺著眉頭,“我以為出去玩一趟能好點,現在看來也就是治標不治本。”
解雨臣沒有立刻接話。他端著水杯走到沙發邊坐下,沉默了幾秒,才慢慢開口:“有些事,不是出去玩一趟就能解決的。”
“那怎麼辦?總不能就這麼看著他一天天蔫下去吧?”
“再觀察幾天。”解雨臣說,“如果他還是這樣,我帶他去看心理醫生。”
黑瞎子沉默了一會兒,嘆了口氣:“也只能先這樣了。”
兩人相對無言地坐了一會兒,黑瞎子正準備起身去睡覺,忽然聽到樓上傳來一聲輕微的聲響——像是什麼東西掉在了地上。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黑瞎子和解雨臣同時抬頭,對視了一眼。
“你聽到了嗎?”
解雨臣已經站了起來,放下水杯,快步往樓梯走去,黑瞎子緊跟其後。
兩人上了二樓,走到顧宴桉的房間門口。門虛掩著,裡面透出檯燈的暖黃色光線,解雨臣抬手敲了敲門。
“顧宴桉?”
裡面安靜了兩三秒,才傳來聲音:“……嗯?”
“剛才什麼聲音?”
“沒什麼,東西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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