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來吧。”
解雨臣推開門。
顧宴桉坐在床邊,檯燈開著,書包放在桌上,作業本攤開著。一切都看起來很正常的,但他右手握著一支筆,左手藏在身側,姿勢有些不自然。
解雨臣的目光落在他的左手上。
“手怎麼了?”
“沒怎麼。”
“拿出來我看看。”
顧宴桉沒有動,他坐在那裡,握著筆的手指微微收緊,指節泛白。他的目光沒有看解雨臣,而是盯著桌面上攤開的作業本,上面的字跡有些潦草,看得出寫字的人心不在焉。
黑瞎子從解雨臣身後擠進來,看到這個僵持的局面,眉頭皺了起來:“小朋友,聽話,把手拿出來看看。”
顧宴桉依然沒有動。
解雨臣沒有再說話,他走過去,在顧宴桉面前蹲下來,平視著他的眼睛。他沒有催促,沒有逼問,只是安靜地蹲在那裡,等著。
過了很久,顧宴桉終於慢慢地把左手拿了出來。
他的手腕上,多了一道新的傷口。
不是很深,但足夠新鮮,邊緣還在滲著細細的血珠。傷口旁邊還有幾道已經結了痂的舊痕,新舊交疊在一起,觸目驚心。
黑瞎子的呼吸頓了一下。
解雨臣蹲在顧宴桉面前,看著那道傷口,沉默了很長時間。他的表情沒有什麼變化。
他沒有問“為什麼”,沒有說“你怎麼又這樣”。他只是站起來,轉身走出房間,沒過多久又回來了,手裡多了一個醫藥箱。
他重新在顧宴桉面前蹲下,開啟醫藥箱,拿出碘伏和棉籤,蘸了一些,輕聲說:“可能會有點疼,忍一下。”
顧宴桉沒有說話,他低著頭,看著解雨臣用棉籤輕輕擦拭他的傷口。碘伏碰到破皮的嫩肉時,傳來一陣刺痛,他本能地縮了一下手,但被解雨臣穩穩地握住了手腕。
“別動,馬上就好。”
解雨臣的動作很輕,很穩,像是在處理一件很脆弱的東西。他仔細地消毒、塗藥,然後用紗布輕輕地纏了一圈,最後用醫用膠帶固定好。
做完這一切,他把醫藥箱合上,放到一邊。
然後他依然蹲在顧宴桉面前,沒有站起來。
“疼嗎?”
顧宴桉低著頭,劉海遮住了他的眼睛,看不清表情。
“……不疼。”
解雨臣看著他,沉默了幾秒,然後伸出手,輕輕地摸了一下他的後腦勺。力道不重,像是一個無聲的安撫。
“下次別這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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