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瞎子走過來，他的聲音壓得很低：“矮牆外面是巷子，通向主路。腳印是新鮮的，他們應該走了沒多久。我已經讓人去主路那邊問了，看看有沒有人看到可疑車輛。”
解雨臣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兩個人分頭在院子裡繼續搜。
解家老宅佔地不小，前前後後好幾進院落，加上花園、庫房、偏院，真要一寸一寸地找，夠找一陣子的。黑瞎子拿著手電，從前院開始，沿著牆根一路往後搜。他看得很仔細，每一個角落都不放過，連花壇後面和水缸底下都用手電照了一遍。
搜到前院和中院之間的月洞門時，他的手電光掃過地面的青石板，忽然頓住了。
地上有一滴暗紅色的痕跡。
很小，比指甲蓋還小，顏色已經有些發黑了，如果不仔細看，很容易當成是泥土或者苔蘚。但黑瞎子蹲下來了，用手指蹭了一下那個暗紅色的點，放在指尖捻了捻。
血。
還沒完全乾透。
他站起來，手電光沿著地面往前掃。往前走了五六步，又在另一塊青石板上發現了一滴，比剛才那滴稍微大一點。再往前，第三滴，第四滴——越來越密集，顏色也越來越新鮮。
血跡延伸的方向，是前院的大門。
黑瞎子盯著地上那串若隱若現的血跡，罵了一聲。
聲音不大，但站在不遠處的解雨臣聽到了，走了過來。他低頭看到地上的血跡，腳步頓了一下，然後順著血跡延伸的方向看過去——大門。
還真是……光明正大
他沒有說話，但握著手機的手收緊了。
血跡在大門口斷了。門外是水泥路面，留不下痕跡。但方向已經很清楚了——那些人帶著顧宴桉，從大門離開了。
黑瞎子站在門口，看著門外空蕩蕩的街道，夜風吹過來，帶著初秋的涼意。靠著門框，他沉默了很久，從上衣口袋裡摸出一包煙，抽出一根叼在嘴上，打了好幾下打火機才點著。
他深深吸了一口，煙霧在夜風裡散開。
“是我送他回來的。”他說。
解雨臣站在他旁邊，沒有說話。
“我要是不走就好了。”黑瞎子又說，聲音很平，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解雨臣依然沒有說話。他站在那裡，看著遠處路燈下空無一人的街道，眼底的情緒被夜色遮得乾乾淨淨。
過了一會兒，解一的電話打了過來：“花爺，監控調到了。一輛黑色商務車，沒有牌照，二十二分鐘前從巷口駛出，沿建設路往北走了。我已經讓人追蹤路線了。”
解雨臣聽完，只說了一個字：“追。”
他掛了電話，轉身大步走向車子。黑瞎子掐滅了還剩大半截的煙，跟在後面上了車。
引擎再次轟鳴，車像一道影子一樣駛入了夜色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