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解雨臣處理事情的地方到解家老宅,正常開車要二十五分鐘。
黑瞎子開了十三分鐘。
一路上沒人說話,解雨臣坐在副駕駛,手機攥在手裡,指節泛白。後排的解一和解二一人抓著一邊車門扶手,臉色都不太好看。黑瞎子把油門踩到底,引擎的轟鳴聲在深夜的街道上炸開,闖了三個紅燈,一次都沒減速。
車子在解家大門口還沒停穩,黑瞎子就已經推開車門跳了下去。
大門是開著的。
不是虛掩,是大敞著,像是有人匆匆進出之後忘了關。門口的燈還亮著,昏黃的光照著門檻上一片凌亂的腳印,有幾個腳印帶著泥,一直延伸到院子裡。
黑瞎子只看了一眼那些腳印,臉色就沉了下去。他沒有停頓,大步跨過門檻,直奔顧宴桉的房間。
“顧宴桉!”
沒人應。
他三步並作兩步衝上樓梯,走廊裡的燈還亮著,顧宴桉房間的門大敞著,門框上有明顯的裂痕——是被暴力踹開的。房間裡一片狼藉,椅子倒了,床上的被子拖了一半在地上,衣櫃的門開著,裡面的衣服被翻得亂七八糟。
窗戶大開,夜風灌進來,吹得窗簾獵獵作響。
黑瞎子衝到窗邊,往下看了一眼。花園的泥地上有幾個清晰的腳印,深淺不一,看得出不止一個人。他撐著窗臺翻了出去,落地後在花園裡快速掃了一圈。
沒有人。
“黑爺!”解一的聲音從院子另一頭傳來,“這邊有痕跡!”
黑瞎子快步走過去,解一蹲在後院通往側門的小路上,用手電筒照著地面。泥地上有一串雜亂的腳印,有大有小,明顯不屬於同一個人。腳印延伸的方向是後院深處,那裡有一片茂密的竹林,竹林的盡頭是一堵矮牆。
“他們可能從矮牆翻出去了。”解一說。
黑瞎子沒說話,沿著腳印追到矮牆下。牆頭上確實有新鮮的蹭痕,牆外的地面上也有落地的腳印。他翻過牆,在外面搜了一圈——是一條小巷子,通向主幹道。巷子裡空空蕩蕩,什麼都沒有。
他站在巷子裡,夜風從街頭灌進來,吹得他墨鏡底下的頭髮亂了。他掏出手機,撥了顧宴桉的號碼。
關機。
他又撥了一遍。
還是關機。
他握著手機,站在空無一人的巷子裡,沉默了好幾秒。然後他轉身,翻牆回了院子。
解雨臣站在院子裡,正在聽解二彙報情況。他面色平靜,語氣也平穩,但瞭解他的人都能看出來——那層平靜薄得像紙,一戳就破。
“監控查了嗎?”解雨臣問。
“已經在調了。”解一說,“附近幾條路的監控都要時間,最快也要十幾分鍾才能拿到。”
“讓他們儘快。”
“明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