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不是藥物的原因,顧宴桉的頭髮長得很快。
兩個月前還是乾乾淨淨的短髮,現在已經快垂到肩膀了,低頭的時候有點礙眼煩得很。
“039,你看這頭髮,”他坐在床邊,揪了一縷髮尾看了看,“都快趕上女孩子了。”
039的聲音在腦海裡響起:“還好吧,沒有影響你的顏值。”
顧宴桉愣了一下,然後樂了:“你這是在誇我好看?”
“我在陳述事實。”
“行,你這個事實我接受了。”
今天汪家的人來得比平時早,門被推開的時候,顧宴桉正在用一根橡皮筋把頭髮紮起來——橡皮筋是他前天跟送飯的人要的,那人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個瘋子,但還是給他拿了,你別說,人還怪好。
進來的不是平時那個白大褂,是四個他沒見過的面孔。為首的那個人看了他一眼,語氣平淡:“跟我們走。”
顧宴桉心裡咯噔了一下,但還是站起來跟了上去。
他們把他帶到了一個他從來沒去過的實驗室。這個實驗室比他之前去過的那幾個都要大,裝置也更多,正中央擺著一張手術檯,上面鋪著一次性的藍色無菌布,旁邊的金屬託盤裡放著幾把手術刀,在燈下反射著冰冷的光。
顧宴桉的腳步頓住了。
“樣本”這個詞在他腦子裡轉了一圈,結合那張手術檯和那幾把手術刀,得出了一個不太妙的結論。
他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
然後有人從背後抓住了他的胳膊,一根針管扎進了他的頸側。
藥劑推進來的那一刻,他的身體瞬間軟了下來,意識還在,但手腳完全不聽使喚。他被架到手術檯上放平,有人把他的袖子擼了上去,露出小臂。冰涼的酒精棉擦過皮膚,然後是手術刀劃過的觸感——
疼。
即使已經經歷了無數次疼痛,刀刃切開皮膚的瞬間,他還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他不知道這算不算幻痛——被打了那麼多次藥,疼了那麼多次,他的神經系統可能已經分不清什麼是真實的疼、什麼是記憶裡的疼了。但這一刀下去,這清晰、銳利、從皮膚表面一路鑽進骨髓的疼,真實得不能再真實。
他咬緊牙關,沒有出聲。
就在這時,外面突然響起了刺耳的警報聲。
實驗室裡的幾個人對視了一眼,其中一個人快步走到門口,拉開一條縫往外看了一眼,然後回頭低聲說了句什麼。
幾個人交換了一個眼神,放下手裡的東西,快步出去。
門在他們身後關上。
顧宴桉躺在手術檯上,聽著警報聲在走廊裡迴盪,愣了幾秒。
“……039,汪家也有消防演練?”他的聲音因為藥物的關係有些含糊,“挺有組織的嘛。”
039沉默了一秒:“宿主,那是入侵警報。”
“那不都一樣嗎,”顧宴桉盯著天花板,語氣懶洋洋的,“都是一個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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