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宴桉靠著門坐在地上，覺得自己的意識開始變得模糊。手腕上的傷口已經不怎麼流血了——可能是凝血功能起作用了，也可能是因為他體內的血已經沒剩多少了。他的眼皮越來越沉，腦袋一點一點的，像是隨時要睡過去。
就在他快要失去意識的邊緣，門突然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了。
巨大的聲響把顧宴桉嚇得一個激靈，差點原地蹦起來。他猛地睜開眼，看到一個男人站在門口，逆著走廊裡的燈光，手裡握著一把槍，身上沾著幾點血跡。
顧宴桉的腦子還很遲鈍，但他的注意力莫名其妙地落在了一個非常奇怪的細節上。
“039，”他在腦海裡說，“他還是個紅毛。”
是的，門口這個男人頂著一頭張揚的紅髮，在走廊燈光的照射下格外顯眼，像是剛從漫畫裡走出來的人物。
紅毛男人低頭看著他，先是愣了一下——大概是沒想到這還坐著個人——然後看清了他手腕上的傷口和滿手的血，又愣了一下。
然後他回頭沖走廊裡喊了一聲：“你去找南哥，就說我找到了。”
說完他把槍往腰後一插，蹲下來，二話不說抓起顧宴桉的手腕，看了一眼傷口，皺了一下眉，然後從口袋裡掏出一卷繃帶，利落地給他纏上了。
“止血帶沒有，先將就一下。”紅毛男人的聲音很低，語速很快，但意外的沉穩。
顧宴桉迷迷糊糊地看著他給自己包紮，腦子轉得很慢，但還是擠出了一句：“……你是好人還是壞人？”
紅毛男人抬頭看了他一眼，嘴角扯了一下：“你覺得呢？”
“不知道，”顧宴桉誠實地回答，“但你頭髮挺好看的。”
紅毛男人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看了他一眼，表情有些微妙：“你倒是心大。”
包紮完之後，紅毛男人把他從地上拉了起來。顧宴桉的腿還是軟的，站不太穩，大半個人的重量都靠在他身上。紅毛男人也沒嫌棄，架著他往外走。
走廊裡的燈忽明忽暗，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硝煙味。顧宴桉迷迷糊糊地被架著走了一段路，然後被安置在走廊拐角的一張長椅上坐下。紅毛男人在他旁邊蹲下，打量了他幾眼：“你叫什麼名字？”
“顧宴桉。”
“多大了？”
“十六。”
紅毛男人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麼，只是時不時看一眼走廊盡頭的方向，像是在等什麼人。
沒過多久，走廊那頭傳來了清晰的腳步聲。
紅毛男人站了起來，朝那個方向看了一眼，然後回頭對顧宴桉說了一句：“來了。”
顧宴桉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走廊的轉角處過來一個人。
看起來大概二十歲出頭的年紀，穿著一件深色的外套，身形修長，步伐從容。走廊昏暗的燈光打在他的側臉上，五官輪廓清晰分明。
顧宴桉看著他，覺得這張臉有點眼熟。
但腦子太亂了，失血、藥物、驚嚇、突如其來的救援——所有的資訊堆在一起，他的大腦根本沒有多餘的空間去處理“這個人我在哪裡見過”這個問題。
那個人走到他面前，停下了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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