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著疼著,就習慣了。
這句話說出來很操蛋,但事實就是這樣。顧宴桉在汪家待了快兩個月,從最開始疼得要死,能自己站起來走回房間,中間只隔了大概兩週的時間。
人類的適應能力是真的可怕,最開始那幾次,每次注射完之後他都要在椅子上癱好久,渾身發抖,冷汗把衣服浸透,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後來慢慢的,他能在結束後的五分鐘內站起來,雖然腿還是軟的,手還是在抖,但至少能自己走回房間了。
再後來,他不僅能自己走回去,還能在路上順便跟門口值班的汪家人打個招呼——“吃了沒?”——值班的汪家人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像在看一個精神病。
又在一個普通的夜晚,藥勁兒過了,身體還在隱隱作痛,但已經不影響他躺在床上跟039聊天了。
“039,我問你個事兒。”
“問。”
“你當初為什麼要刪我的記憶?”顧宴桉盯著天花板,語氣很隨意,像在聊今天天氣不錯,“而且我記得很清楚,我考上大學了,奶奶也……這些不像是假的。”
039沉默了一會兒。
“那段記憶是我加的。”
顧宴桉愣了一下:“……什麼意思?”
“記憶不算是刪除。”039的聲音聽起來跟平時不太一樣,語速慢了一些,像是在斟酌措辭,“我繫結你的時候,你的記憶本來就是缺失的。但我如果說你記憶本來就是缺失的,你肯定不信,所以就說是我刪的了。”
顧宴桉皺起眉頭:“所以你沒有刪我的記憶?”
“沒有,你本來就缺了一塊,我只是……填了一塊進去。”
“為什麼?”
“因為我不知道怎麼解釋你記憶缺失這件事。”039頓了頓,“而且……我繫結你的時候,許可權不知道怎麼的被封了大半。很多東西我本來能做,但做不了,包括讀取你完整的記憶。”
顧宴桉沉默了。
“我當時不知道該怎麼辦。”039繼續說,“系統局給我的培訓手冊上寫了很多案例,但沒有一個跟我遇到的情況一樣。我不知道怎麼做,我是第一個被生產出來沒上幾節培訓就被派了任務。我按照他們教我的那些去做,可是……怎麼就錯了呢?”
顧宴桉張了張嘴,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從來沒聽過039用這種語氣說話。一直以來,039都是冷靜的、理性的、不帶感情的,像一個完美的工具。但現在這個語氣——像一個做錯了事的孩子,不知道自己錯在哪裡,只知道老師給的答案好像不管用了。
他沉默了一會兒,又問:“那我當時質問你的時候,你為什麼不說?”
039的回答讓他更意外了。
“我聽不清你在說什麼。”
“什麼?”
“當時我不知道是不是我壞了。”039說,“你說話斷斷續續的,我不知道你要說什麼。我翻了系統手冊,上面有一條不知道是針對什麼的,‘在一定情況下撿重要的資訊說’——然後我按照他說的做,可你更生氣了。”
顧宴桉愣了好幾秒,然後慢慢地捂住了臉。
“所以你當時根本不是故意敷衍我?”
“不是。”
”?清不聽的真是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