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南絮回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他推開門的動作很輕，玄關的燈自動亮起來，他低頭換了鞋，把車鑰匙丟進門口的小筐裡，發出一聲清脆的碰撞聲。
客廳裡的燈開著，但亮度調得不高，暖黃色的光籠罩著整個空間。電視螢幕上是一個遊戲的主介面，背景音樂迴圈播放著，應該已經掛了有一會兒了。聞清喻盤腿坐在地毯上，手柄擱在膝蓋上，正低著頭刷手機，聽到門口的動靜抬頭看了一眼：“喲，回來了。”
顧南絮“嗯”了一聲，目光越過他，落在了沙發上。
顧宴桉靠在沙發角落，懷裡抱著一個淺灰色的抱枕，腦袋歪向一側，呼吸平穩而綿長，已經睡著了。他的睫毛在暖黃色的燈光下投下一小片陰影，整個人蜷縮成一團，像一隻終於放鬆了警惕的小動物。
顧南絮的腳步放輕了。
他走過去，站在沙發邊上低頭看了一會兒，然後彎腰把滑落到顧宴桉腰間的毯子往上拉了拉，蓋到他的肩膀。
聞清喻壓低聲音說：“睡了快一個小時了。他說困，我說那你回房睡，他說等會兒，然後等著等著就睡著了。”
顧南絮沒說話，拿出一個盒子，放在茶几上是一個手機盒，最新的型號，還沒拆封。
聞清喻看了一眼：“買的？”
“嗯，他原來的手機不是丟了。”
“也是。”聞清喻把手機殼扒開看了看，“明天我幫他弄一下卡。”
顧南絮在另一張沙發上坐下來，揉了揉眉心，看起來也有些疲憊。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開口，聲音壓得很低：“汪家那邊查到了一點東西。”
聞清喻放下手機，表情正經起來：“怎麼說？”
“他們拿小桉做實驗。”顧南絮的語氣很平，但握著茶杯的手指關節微微泛白，“詳細的報告還在查，但初步的資訊已經拿到了——抽血，注射，各種檢測，持續了將近兩個月。”
聞清喻沉默了一會兒，罵了句髒話，聲音壓得很低，但語氣裡的怒意藏不住：“我找到他的時候，他手上全是血，被困在那個屋子裡，門鎖著，人坐在地上，臉色白得跟紙一樣。要不是我們那天正好端了那個據點，他一個人在裡面，後果我都不敢想。”
顧南絮沒有接話。
客廳裡安靜了很久，只有電視背景音樂在輕輕地響著。
半晌，顧南絮開口，聲音很輕：“九門解家那邊，還在找他。”
聞清喻愣了一下：“解家？就是道上那個解家？”
“嗯。”
“他們怎麼會跟小桉桉扯上關係？”
顧南絮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整理思緒：“具體的不清楚，但他們照顧了小桉一段時間，沒怎麼虧待他。”他頓了頓，“既然他們照顧過他，我能幫的，儘量幫他們。”
聞清喻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行，有你這句話我就知道怎麼做了。”
然後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猶豫了一些：“不過……小桉桉的病，你打算怎麼辦？”
顧南絮沒有立刻回答。
聞清喻繼續說，聲音壓得更低了，幾乎是氣音：“藥每天放在他喝的牛奶裡，也不是個辦法。藥效肯定會減弱的，而且他以後總要去上學吧？雖然現在還沒緩過來，但你不可能讓他一直在家待著，什麼都不學。”
顧南絮知道聞清喻說的是顧宴桉的狀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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