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宴桉醒了，但不想起。
窗簾拉著，只透進來一線薄薄的晨光，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細長的亮痕。被子裹得很嚴實，像一隻繭，把他從頭到腳包在裡面。他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沒有動彈的意思。
門外很安靜，顧南絮應該已經去公司了，聞清喻大機率還在睡——那個紅毛的生物鐘跟正常人不太一樣，凌晨三點精神抖擻，早上十點之前形同廢人。
沒有人會來催他起床。
挺好的。
他閉上眼睛，意識一沉，進入了系統空間。
白色的空間依舊空曠而柔和，光線不刺眼，溫度剛剛好。他進來的時候，039正蹲在角落裡搗鼓什麼東西，聽到動靜回過頭來。
顧宴桉愣了一下。
039的髮型變了。
之前那頭軟趴趴的黑髮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頭蓬鬆的小卷毛，像是被誰拿捲髮棒精心燙過一樣，一圈一圈地貼在腦袋上，配上他那張圓乎乎的正太臉，整個人看起來像一隻剛出生的小綿羊。
顧宴桉盯著他看了好幾秒：“……你的頭髮怎麼回事？”
039摸了摸自己的腦袋，表情帶著一絲得意：“我自己改的，好看嗎？”
“你怎麼想到要改髮型？”
“因為我看人類都喜歡換髮型。”039站起來，在原地轉了一圈，小卷毛跟著他的動作輕輕晃動，“我想試試。”
顧宴桉蹲下來，伸手捏了一撮他的捲毛，扯了扯，彈性很好，鬆開之後立刻彈回了原狀。
“手感不錯。”
“是吧！”039更得意了，然後又補充了一句，“而且我覺得這個髮型顯得我更聰明。”
“……這兩者之間有關係嗎？”
“有，根據我的資料分析，捲髮的人在初次見面時會被認為更有親和力和創造力。”
“你一個系統，要親和力幹嘛？”
039歪了歪頭，認真思考了一下：“不知道，但我覺得你會喜歡。”
顧宴桉張了張嘴，又把嘴閉上了。他鬆開那撮捲毛，站起來，假裝什麼都沒發生一樣走到空間中央坐下。
039跟過來，在他對面坐下，兩條小短腿盤著，捲毛隨著他的動作一晃一晃的。
“你今天怎麼這麼早就進來了？外面的身體還在床上躺著。”
“不想起。”顧宴桉說，“就想躺著。”
“那你在想什麼？”
顧宴桉沉默了一會兒。
“039，你說……他以前找過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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