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平穩地行駛在夜色裡，城市的燈光從車窗外面流淌而過，明明滅滅地落在後座上。
顧宴桉靠在座椅上，腦袋歪向一邊，呼吸均勻而綿長。
聞清喻從前排後視鏡裡看了一眼，壓低聲音對開車的顧南絮說：“睡著了。”
顧南絮也看了一眼後視鏡，把車速放慢了一些，空調溫度調高了一些。兩個人都沒有說話，車廂裡安靜下來。
車子開到家門口的時候，顧南絮熄了火，回頭看了一眼後座上的顧宴桉。他睡得很沉，整個人縮在座椅裡，腦袋靠著車窗，睫毛在路燈的光線下投下一小片陰影。
聞清喻解開安全帶，輕手輕腳地下車，拉開車門，彎腰看了看，然後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把顧宴桉從車裡抱了出來。
顧宴桉迷迷糊糊地哼了一聲，腦袋往聞清喻的肩膀上蹭了蹭，但沒有醒。他太瘦了，抱在手裡幾乎沒什麼重量，聞清喻皺了皺眉，把他往上顛了顛，讓他靠得更穩一些。
顧南絮鎖了車，快步跟上，提前打開了大門。聞清喻抱著顧宴桉穿過客廳，上了樓梯，每一步都走得很穩。顧南絮跟在後面，伸手護著顧宴桉的後腦勺，防止他的頭撞到牆壁。
進了臥室，聞清喻彎下腰，把顧宴桉輕輕地放到床上。顧南絮上前，幫他把鞋子脫了，又把被子拉上來蓋好。顧宴桉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嘟囔了一句含糊不清的話，又沉沉地睡了過去。
兩個人站在床邊，低頭看著床上縮成一團的身影。
聞清喻小聲說：“瘦得跟紙片似的，得想辦法多喂點。”
顧南絮點了點頭，伸手把顧宴桉額前的碎髮撥開，動作很輕，像是怕吵醒他。然後他收回手，和聞清喻一起輕手輕腳地退出了房間，帶上了門。
走廊裡，聞清喻伸了個懶腰：“我也困了，洗洗睡吧。”
“嗯。”
第二天早上，顧宴桉是被陽光晃醒的。
窗簾沒拉嚴實，一道金色的光線正好落在他的眼皮上。他皺著眉頭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試圖躲避陽光，但失敗了。掙扎了一會兒，他認命地睜開眼睛，在床上躺屍了幾秒鐘，然後摸索著去夠床頭櫃上的手機。
按亮螢幕——上午九點十七分。
他揉了揉眼睛，正打算再賴一會兒，忽然發現通知欄裡有好幾條微信訊息的提示。他點開一看，好友申請列表裡躺著四個熟悉的名字。
“解雨臣請求新增你為好友。”
“吳邪請求新增你為好友。”
“黑瞎子請求新增你為好友。”
“王胖子請求新增你為好友。”
顧宴桉盯著螢幕愣了好幾秒。
這四個好友申請幾乎是前後腳發過來的，時間間隔不超過五分鐘。他完全可以想象那個畫面——昨晚散了之後，不知道是誰先起的頭，然後幾個人紛紛掏出手機，開始搜他的微訊號。
他手指懸在螢幕上方，一時不知道該先點哪一個。
猶豫了兩秒，他先通過了吳邪的好友申請。
幾乎是秒透過。吳邪的訊息立刻就彈了出來：“起來了？昨天睡得好嗎？”
顧宴桉回了一個“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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