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局結束後，聞清喻提議換個地方喝茶。黑瞎子和王胖子嚷嚷著要回去補覺，吳邪也說累了，於是兵分兩路——王胖子帶著吳邪張起靈回了酒店，黑瞎子不知道溜達到哪兒去了，剩下解雨臣跟著聞清喻和顧南絮，去了附近一家安靜的茶館。
顧宴桉被聞清喻以“你先上車等我”為由支開，坐在車裡玩手機，渾然不知自己已被安排。
茶館的包廂裡，茶香嫋嫋。
聞清喻給三個人各倒了一杯茶，然後往椅背上一靠，開門見山：“解先生，我們想跟你聊聊小桉的事。”
解雨臣端起茶杯，沒有急著喝，目光在聞清喻和顧南絮之間掃了一圈，然後放下杯子：“你們是想問，他接下來怎麼辦？”
“對。”顧南絮開口，聲音不高，但很認真，“他現在住在我那裡，我和清喻都能照顧他。但他畢竟還是個學生，這個年紀的孩子，不能一直待在家裡。”
解雨臣點了點頭，沒有立刻回答。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沉吟了片刻，才開口道：“他的學籍還在學校保留著。”
聞清喻和顧南絮都微微一愣。
“當初他從解家離開的時候，我沒有給他辦退學。”解雨臣的語氣很平靜，像是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情，“我跟學校那邊打了招呼，說他家裡有事需要休學一段時間，學籍保留，隨時可以復學。”
他頓了頓，抬眼看著面前的兩個人：“他在學校裡有自己的朋友，有自己的生活圈子。我知道你們想保護他，但他不能一輩子活在你們的羽翼之下。”
這句話說得不重，卻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水面，在顧南絮和聞清喻心裡漾開了一圈漣漪。
顧南絮沉默了一會兒，開口問：“他現在的情況，能適應學校的生活嗎？”
他說的是顧宴桉的心理狀況——每天要靠藥物維持，有時候一個人坐在角落裡發呆能坐一整個下午。這樣的狀態，真的能回到正常的校園生活中去嗎？
“不一定非要馬上回去。”解雨臣說，“但至少讓他知道，他有這個選擇，他可以先試著接觸一下學校的環境，見見以前的朋友。”
聞清喻摸著下巴，若有所思：“你說的有道理，這孩子確實不能一直悶在家裡，雖然我和南絮輪流陪著他，但他大部分時間還是一個人待著。有時候我看他坐在後院發呆，一坐就是一兩個小時，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他在想很多事情。”解雨臣的目光微微低垂，“他就是一個心思重的孩子，表面上看起來什麼都不在乎，實際上什麼都往心裡裝。”
顧南絮聽著這些話，心裡泛起一股說不清的滋味。作為親哥哥，他對顧宴桉的瞭解竟然還不如解雨臣，這種感覺讓他既愧疚又無力。
“那……他自己的意思呢？”顧南絮問。
解雨臣沉默了一下：“還沒有問過他。”
“那就問問他吧。”聞清喻說，“如果他不想回去，就繼續在家待著，反正也不差這一年半載的。如果他想回去，我們就幫他安排。”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不過不管他選哪個，都得先把身體養好了再說。那孩子瘦得跟竹竿似的，我看著都心疼。”
解雨臣看了他一眼，目光裡帶著一絲審視，隨即又化為溫和：“你們對他很好。”
“應該的。”聞清喻笑了笑。
解雨臣看著這一幕，嘴角浮起一抹極淡的笑意。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後放下，目光落在窗外夜色中，聲音輕得像是在自言自語：“那孩子，值得被人好好對待。”
車裡，顧宴桉打了個噴嚏。
他揉了揉鼻子，莫名其妙地看了看四周。
顧宴桉：誰蛐蛐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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