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宴桉到粵菜館的時候，比約定時間早了十分鐘。
他站在餐廳門口猶豫了一下，還是推門進去了。服務員迎上來問他幾位，他說了解雨臣的名字，服務員便領著他穿過大廳，走進一間安靜的包廂。
解雨臣已經到了。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著一壺茶，手裡拿著一本選單正在翻看。聽到開門的聲音，他抬起頭，看到顧宴桉進來，嘴角微微彎了一下：“來了？比我想象的早。”
“怕堵車，出門早了。”顧宴桉在他對面坐下，把外套脫了搭在椅背上。
解雨臣給他倒了一杯茶，推到他面前：“手怎麼了？”
顧宴桉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包著紗布的手掌，不自覺地縮了一下：“早上摔了個杯子，不小心劃了一下。”
“嚴重嗎？”
“不嚴重，就劃了幾道口子。”
解雨臣沒有再追問，把選單遞給他：“看看想吃什麼。”
顧宴桉接過選單翻了翻，點了一個自己還算喜歡的菜，又把選單推回去。解雨臣又加了幾個菜，把選單交給服務員，等包廂門關上之後，才開口說話。
“今天找你來，除了吃飯，還有一件事想跟你商量。”
顧宴桉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抬眼看他。
“關於你學籍的事。”解雨臣的語氣很平靜，像是在說一件很普通的事情，“你的學籍一直保留在學校，沒有登出。如果你想回去繼續讀書，隨時都可以復學。”
顧宴桉沒有說話，低頭看著茶杯裡浮沉的茶葉。
“當然，我不是在催你。”解雨臣補充道，“要不要回去，什麼時候回去，完全由你自己決定。我只是想告訴你，你有這個選擇。”
顧宴桉沉默了很久。
“我……”他開口，聲音有些遲疑，“我現在這個樣子，能回去嗎？”
“為什麼不能？”
“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像正常人一樣坐在教室裡聽課。”
解雨臣看著他，目光平靜而溫和：“沒有人要求你必須像一個正常人一樣，你可以慢慢來，先試著去上幾節課，不適應就回來，等調整好了再去。學校那邊我會幫你溝通好，不會有任何壓力。”
顧宴桉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茶杯的邊緣。
“而且，”解雨臣又說，“你的朋友們也在那裡。他們一直在問你什麼時候回去。”
顧宴桉的手指停了一下。
他想起了李浩和許祁斫，那兩個傢伙，一個咋咋呼呼像個喇叭，一個悶葫蘆半天蹦不出一個字，但在他失蹤之前，他們三個經常混在一起——食堂佔座、課後抄作業、操場上瞎逛。他不知道他們有沒有找他，但解雨臣說他們在等他回去。
“我再想想。”他說。
解雨臣點了點頭：“不急，你慢慢想。”
菜陸陸續續地上來了，兩個人一邊吃一邊聊，大多是解雨臣在說，顧宴桉在聽。解雨臣講了一些最近發生的事情，語氣輕鬆，像是在閒聊，但顧宴桉知道他是故意挑一些不沉重的話題來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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