蛋餅端上來的時候，顧宴桉正坐在餐桌前發呆。
他的目光落在自己包著紗布的手掌上，沒有聚焦，像是在看什麼很遠的東西。聞清喻把盤子放到他面前，他也沒動，直到聞清喻敲了敲桌面，他才回過神來。
“發什麼呆呢，趁熱吃。”
顧宴桉低頭看了看盤子裡的蛋餅——金黃色的蛋皮裹著火腿丁和蔥花，邊緣微微焦黃，冒著熱氣，賣相很不錯。他用左手拿起叉子，叉了一塊，送進嘴裡。
味道確實不錯，聞清喻這個人看起來吊兒郎當的，做飯倒是有一手。
他慢慢吃著，聞清喻在他對面坐下，端著一杯咖啡，也不喝，就那麼看著他吃。顧南絮收拾完碎片，洗了手，也在旁邊坐了下來，給自己倒了一杯水。
三個人坐在餐桌前，一時間誰都沒有說話。
顧宴桉吃了大半塊蛋餅之後，速度明顯慢了下來。叉子在手裡變得越來越不聽使喚，一塊蛋餅叉了好幾次都沒叉起來，最後乾脆戳在上面不動了。
他盯著那塊蛋餅看了一會兒，然後把叉子放下了。
“吃不下了？”
“……嗯。”
聞清喻看了看盤子裡剩的，也沒勉強他，伸手把盤子端走，順手把他的水杯往他面前推了推：“那多喝點水。”
顧宴桉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然後又放下了。
他坐在椅子上，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摳著紗布的邊緣。過了一會兒，他開口說：“我回房間了。”
“去吧。”顧南絮說，“有事叫我們。”
顧宴桉站起來，往樓上走。走到樓梯口的時候，他停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沒有開口，繼續上了樓。
回到房間，他關上門，靠著門板站了一會兒，然後走到床邊坐下。
房間裡很安靜，窗簾拉著，光線昏暗，只有空調發出的嗡嗡聲填補著寂靜。他低頭看著自己包著紗布的手，翻來覆去地看了幾遍，然後閉上眼睛，意識一沉，進了系統空間。
白色的空間裡，039正盤腿坐在地上，面前漂浮著一個半透明的光屏，上面滾動著密密麻麻的資料流。聽到動靜，他抬起頭，小卷毛跟著晃了一下。
“吃完了？”
“……嗯。”
顧宴桉走到他旁邊坐下，雙腿伸直，整個人往後一仰，躺在了白色的地面上。地面觸感柔軟，像是躺在雲朵上。他盯著上方虛無的白色空間，發了一會兒呆。
039關掉了光屏，挪到他旁邊，低頭看著他：“手還疼嗎？”
“不疼。”
“騙人，你剛才清洗傷口的時候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你觀察得還挺仔細。”
“我是系統，觀察是我的本能。”039說，然後頓了頓，“而且我一直在看你。”
顧宴桉沒有接話。他躺在那裡，安靜了很久，然後忽然開口，聲音很輕：“0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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