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晗本想把和迪特里希交涉的事情推到朗格教授那裡,誰知道到最後又落到了自己頭上。
她領著迪特里希走進辦公室,從釘在牆壁的釘子上取下記錄冊,翻到某頁遞了過去:“洛塔爾·格魯伯,23歲,B型血,無重大病史,死因內臟受損導致的腹部大出血,死亡時間1939年9月13日上午8點27分。”
迪特里希接過記錄表,“什麼時候來的波蘭?”
“9日晚上。”
“在羅茲生活還習慣嗎?”
“習慣。”
迪特里希合上記錄冊,遞還給她:“帶我去看看那位重傷的士兵。”
兩人一前一後走在走廊裡。
“克勞斯和米娜一家在柏林還好嗎?”
“克勞斯和米娜都挺好的,託尼4月的時候加入了少年團,漢斯還是不怎麼喜歡出門,在蓋世太保總部的那段糟糕經歷對他影響很大。”
克勞斯,呵。“那你呢,還做噩夢嗎?”
周晗腳步一頓:“噩夢?我什麼時候做過噩夢?”
迪特里希側過頭,“從蓋世太保總部出來高燒昏迷的時候,你一直在喊別殺我。”
“哦,早就不做了。多虧了迪特里希長官您救我出來,不然我現在已經是柏林街頭的冤魂了。”
聽到這話,迪特里希心情好了一些,步履都跟著輕快了幾分。
周晗推開一間特護病房的門:“這就是那個士兵,他傷口感染得有些嚴重。這兩天都是葆拉在照顧他,您如果有具體想問的,可以問葆拉。”
守在病房的葆拉立刻站起身,殷勤地迎上來:“迪特里希長官,這個士兵從送進醫院一直是我在照料,手術時我也在旁邊,病情我最清楚了,您有什麼想了解的嗎?”
“沒有。”
葆拉愣了愣,是啊,只一個費舍爾中校就已經夠他焦頭爛額的了,哪裡有精力去管這個普通士兵。
周晗跟著迪特里希走出病房,將他送出了醫院。
她現在越來越心急了,福格特夫人的信都快到兩天了,今天看到醫院裡的幾個同事也收到家裡的來信,為什麼克勞斯的信還沒到!
這兩天羅茲醫院傷員銳減,輕傷的都被安排回國休假了,布祖拉河那邊德軍已經穩定了戰局,每天從前線運來的傷兵大大減少,根本用不了那麼多醫護。
她現在很想跟朗格教授申請回柏林,可是亞當還在家裡,她走了亞當怎麼辦。
深夜,檯燈泛著微弱的黃光,周晗坐在書桌前,越想越委屈,胸中的怨氣與牽掛交織在一起,她怒氣衝衝地寫下一封信。
不親愛的克勞斯:
你為什麼不給我寫信,你在柏林明明答應了我每天都會給我寫信,為什麼不寫。你究竟有什麼重要的事情,能夠比我更重要?你究竟有多忙,忙到連抽出一分鐘給我寫兩行字的時間都沒有?
如果你再不給我寫信,等我回到柏林就不讓你親我了。不,我再也不要見你了,你就站在裡德街等吧,等到天荒地老,等到海枯石爛,我都不會再讓你見我了!哪怕你跪下給我磕一百個響頭我都不會下樓!不會給你開門!我是不會對你心慈手軟的!
呵,克勞斯,你該不會是在柏林結識了什麼年輕漂亮的小姑娘,把我忘了吧?如果真是這樣,等我回去,我們就立刻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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茲羅蘭波於晚日41月9年93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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