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16日上午，羅茲城外，一輛梅賽德斯軍用轎車沿著公路向東行駛。
路上隨處可見滿載士兵和物資的軍車，還有被堵在路邊的馬車與難民。每逢車隊迎面駛來，弗裡茨不得不減速，將轎車貼到路邊，等對面過去後再繼續前進。
他們天未明就從索勞-薩根之間的駐地出發，已經在路上顛簸了將近四五個小時。
車廂裡瀰漫著淡淡的菸草味，弗裡茨一手扶著方向盤，一手夾著煙，轉頭看了一眼身旁神色凝重的克勞斯，發出一聲輕笑。
“才分別幾天，就想周小姐了？”
克勞斯眉頭緊鎖：“她離開柏林後，我一直沒收到她的回信。”
“行了啊，我們到西里西亞才一個星期。”弗裡茨不以為意地吐出一口煙，開著玩笑說道：“我也只收到麗娜寄來的一封信。哪有天天寫信的？郵差最討厭的就是你們這種膩歪的小情侶。”
“她說過每天給我寫，可我一封信都沒收到。”
“每天寫，你還真信了？”
克勞斯轉頭看了他一眼，弗裡茨立刻舉起夾著香菸的手錶示投降。
“好吧，周小姐是個言出必行的好姑娘，肯定是信件在路上堵著呢。不過你之前說周小姐喝醉酒都想著工作，也有可能是工作太忙了忘了給你寫信了。”
這些解釋克勞斯全都想過，沒有一個讓他真正安心。
夜裡他做了一個夢，夢見周晗站在一條沒有盡頭、霧濛濛的路上。不管他怎樣大聲呼喊，她都沒有回頭。半夜夢醒以後，那種不祥的感覺一直盤踞在心頭。
“9月9日去西里西亞火車站之前，我給她寫了封信，告訴她離開柏林了。”
弗裡茨夾煙的手停在半空。他轉過頭，用一種難以置信的神情看著克勞斯。
“等等。你送她離開那天，沒有親口告訴她你也要走？”
克勞斯的沉默已經回答了這個問題。
“那就難怪收不到回信了。”弗裡茨重新看向前方，語氣篤定，“我敢保證，周小姐絕對是生你氣了！你以為自己不說，是為了讓她少擔心，在她看來，你就是不信任她、欺騙她。”
克勞斯的臉色愈發陰沉。
看克勞斯這個樣子，弗裡茨只得改口安慰：“一會到羅茲你見到周小姐，把話說清楚，再讓她罵你幾句，這件事也就過去了。”
行至羅茲城外的一個補給點時，前面堵了很長的車，弗裡茨停下車猛吸了一口煙，把菸蒂扔出車窗。
他活動了一下痠痛的肩膀，“話說回來，我們到底還要在那個鬼地方待多久？說好作為空降部隊投入波蘭，結果每天除了訓練就是等命令，口糧都快吃完了！你說我們還有沒有機會去前線？”
“不好說。”克勞斯望著窗外，“施韋林少校說俄國人這幾天可能會從東邊進入波蘭。如果真到了那一步，我們原定的機降任務大概就沒有必要了。”
弗裡茨轉過頭：“訊息可靠嗎？”
“還沒有正式命令，就看俄國人什麼時候行動了。”
“該死的俄國人。”弗裡茨低聲罵道，“我們在薩根白等了這麼多天，最後倒讓他們撿了便宜。”
前面的車隊動了起來，弗裡茨發動引擎，跟著前面的車隊緩慢移動。
“克勞斯，不得不說施韋林少校的車開起來確實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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